白明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霍权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在他面前愈清晰,仿佛一个旧日重现的噩梦、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漂亮的瞳孔微微地缩紧了。
“我以为你死了。”
霍权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白明的小腿,想要伸手去摸他的侧颊,却被白明猛地向后避开了。
爱人警惕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显然刺伤了霍权,他慢慢地收回手,闭了闭眼,心脏阒然疼痛到痉挛的地步。
“……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不以这种方式彻底脱身,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白明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左手指腹细细摸了一圈右手手腕上的精钢圆铐,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找到,心脏顿时重重一沉。
“你这个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说,“不是能用正常方式交涉、威胁甚至谈判的人。”
“我对你”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霍权,我不想。”
白明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床头的那个角落,把下巴死死埋在小臂里。
他右手的镣铐连到床头伸出的铁环上,绕过脚踝,从他膝头毫无生气地垂下。
“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欺骗你,到最后把你的公司、你的交易搞得一团糟。但你觉得你很无辜么?是你先主动招惹我,把我扣在你身边,强迫我和你交往……我本来根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是你把我逼到了这种境地。”
白明低低喘了两口气,疏冷的眼睫抬起,看着霍权的眼睛。
“你让我走上了我最不想走的路。和你在一起所经历的一切,都让我精疲力尽,疲惫痛苦万分。”
“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而我让你至少损失了三亿五千万的资产……我们扯平了。之后你东山再起或者一蹶不振,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对你的报复已经结束了,霍权,我只想完全地翻过这一页。你继续你的生活,追求你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而我也有我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被你桎梏、和你纠葛不清。”
霍权似乎怔住了,半晌只听他低低的、有些寂寥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
白明讽刺地眯起眼睛,夜色中他瘦削秀美的脸闪烁着冷笑的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嘲弄,“你把我关到这里来,是为了报复我吧?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想报复你。”
霍权的喉结艰难地上下一动,“我……爱你。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这些天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
“与我何干。”
白明冷硬地别过头,看着微微浮动的窗帘,眼底一片暗沉冰冷。
“你爱我,不是你伤害我、控制我、禁锢我的理由。”
他皱着眉头,语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急促,“你知道你把我绑过来这个行为,会给你我的家族和集团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参加那场宴会是为了什么,白家不可能对你的行径无动于衷。”
霍权沉默了几秒,眼中隐隐涌动着晦暗的光,某种恶念再次从心底爬了上来,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蛊惑。
留下他。
把你的爱人关在笼子里,一辈子不要放他出去。
你现在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不是吗?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