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迦勒的胸腔产生了一阵明显的震动,出低沉愉悦的大笑。那笑声扫空了卧室里残存的阴霾。
“虽然作为一个意大利男人,我理应捍卫那不勒斯意面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统治地位。但是……”
他微微偏过头,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顺势滑下,动作自然地执起江棉那只骨肉匀称的手。
微凉的薄唇,虔诚而珍重地印在她白皙的指背上。
迦勒抬起眼帘。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退去了所有面对外人时的阴鸷与杀伐,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纵容与宠溺。
“谁让这是我美丽夫人的请求呢。”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用那种能让人溺毙的沙哑低音炮,说着不着边际的情话
“别说一碗葱花面。哪怕你现在要吃天上的月亮,我也去给你摘下来,切碎了煮进汤里。”
这碗葱花面,江棉吃得很慢。
其实味道很好。
几片煎得金黄的培根,配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有着一种久违的、让她忍不住鼻尖酸的烟火气。
但她的胃里却像塞了一块沉重的铅。
随着一碗热汤下肚,血糖逐渐升高,理智也跟着全面回笼。
那七天七夜仿佛末日般的疯狂交欢就像是一场退去的高烧。
现在烧退了,现实的冷风就顺着衣领,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
江棉偷偷抬眼,看向坐在中岛台对面的迦勒。
那个男人吃面的样子很豪迈,也很专注。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她在这七天里留下的抓痕和咬痕。
随着吞咽的动作,深邃的锁骨、饱满的胸肌和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散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雄性张力。
他是维斯康蒂家族最锋利的刀,是伦敦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而她呢?
一个刚刚丧夫、身无分文、除了这具残破的身体之外一无是处的东方寡妇。
这种巨大到令人绝望的“适配感差异”
,让江棉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慌。
在这七天里,他们除了做爱和拥抱,从未谈及过未来。
现在的温存与纵容,也许只是这位黑手党大佬享用完大餐后的一点余兴节目。
等这股对东方女人的新鲜劲过了,她该何去何从?
像个用过的垃圾袋一样被丢出这扇门吗?
与其等到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天……不如现在就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那个……”
江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厨房里只有咀嚼声的宁静。
迦勒没有抬头,甚至连喝汤的动作都没停“嗯?还要加面?”
“不,不是。”
江棉把手缩回宽大的衬衫袖子里,用力绞着手指,骨节泛白。
“我在想……之后的事。”
迦勒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向后靠在高脚椅的椅背上,双手抱胸,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她接下来要问的是今晚睡哪边,或者是怎么布置这个家。
“说说看。”
迦勒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你想了什么宏伟的计划?”
江棉深吸了一口冷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且充满理智
“赵立成死了,我也没理由继续赖在你这里。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救命之恩也好,收留我也好,这笔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她顿了顿,根本不敢去直视迦勒瞬间冷下来的眼睛
“我想回国。我还有一点私房钱,虽然被冻结了大半,但剩下的现金凑一凑,应该够买一张单程机票了。回去以后,我想……我可以盘个小店开烘焙坊。你也知道,我做饭手艺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