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詹阡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单上。
身边没人,他趴了一会儿。
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四条腿走路不太习惯,但比昨晚稳多了。
伤口那里隐隐痒,是正在愈合的迹象,好事。
窗帘拉着,詹阡墨可以用脑袋顶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老街。
两边的唐楼挤在一起,墙面斑驳,招牌密密麻麻。
繁体字写的“冰室”
“药房”
“杂货”
“跌打”
,红的绿的黄的,从二楼一路垂到一楼。
街上人来人往。
推着小车卖水果的阿婆,车上摆着橙子和苹果,橙子表皮亮亮的,像打过蜡。
穿着睡衣下楼买报纸的中年男人,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捏着零钱。
普通的生活。
和自己的生活隔着一整条银河的生活。
詹阡墨看着那些人,有点恍惚。
他们知不知道,就在这条街不远的地方,昨晚有人被砍,有人差点死了,有人变成了一条狗?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关心今天的菜新不新鲜,报纸到了没有,今天日子过得舒不舒服。
以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道上混久了,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觉得世界本来就该是这样。
利益、冲突、地盘、血。
现在詹阡墨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那些人来人往。
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过过那种“普通的生活”
。
从六岁被詹父带走开始,他的路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詹阡墨把下巴搁在窗台上,盯着外面。
可能是变成狗之后思维变得简单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心情不好。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不知道哪个烂片里的台词,讲:
命运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詹阡墨当时觉得这话挺傻的。
巧克力就巧克力,还能吃出什么花样?
现在他知道了。
有的巧克力,吃下去会死。
不对,他现在是狗。
不管是什么味的巧克力,吃了就会死。
挺冷的笑话。
詹阡墨笑不出来。
后面传来门开的响动,詹阡墨没管。
他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