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如何,朕不追究他们前番入寇之罪已是天恩浩荡,还妄想原职袭封,真是得陇望蜀,不知进退。”
朱厚照恨恨地一拍御案。
“可朝中廷议皆认为朵颜三卫多年来护卫蓟辽不为鞑靼所乱,为京师藩篱,宜厚恩以固。”
“一派胡言。”
朱厚照不屑道:“说三卫防御鞑靼不扰蓟辽,怎么不说朝廷还要防御他们屡屡扰边,满朝众臣读书都读傻了不成?”
“朝中大臣都是七窍玲珑心,傻倒未必,怕的是别有用心。”
刘瑾低声道。
“什么意思?”
朱厚照听出不对,问道。
刘瑾从袖口中取出奏本,道:“宣府镇守苗逵有秘本奏上。”
朱厚照狐疑地接过奏本,细细观看后怒道:“私开马市,车霆竟敢如此大胆?”
“皇上息怒,此事并非没有先例,车巡抚有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刘瑾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劝解道。
“有何事不可禀奏,朕是听不进良言的桀纣之君么。”
有先例不等于这事不犯法,朱厚照年轻气盛,可没他老爹朱佑樘好好先生的脾气。
“既然朵颜使团在京,陛下可招朵颜使者询问根由。”
刘瑾躬身奏道。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宣朵颜使者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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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儿孛罗被内侍引进乾清宫,就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尤其对冒着淡淡香烟的鎏金铜鹤香炉大感兴趣,乃至快近御座,仍未行礼。
“大胆,御前见驾不知行礼,该当何罪。”
侍立御座前的刘瑾呵斥道。
革儿孛罗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下跪到殿内平滑的金砖上,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朵颜卫革儿孛罗见过大皇帝陛下。”
朱厚照见五大三粗的一个蒙古大汉猛不丁跪下磕头,也吓了一跳,虽说这朝见礼仪全都不对,可那几个头实打实的叮咣作响,隔着御案小皇帝都觉得疼,也不好怪罪人家失礼,温言道:“爱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