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丁寿屁股后面打着扇子的王六,看着人影绰绰,进进出出,各种古玩细软成箱成箱抬出,自家二爷却自顾在院子里蹓蹓跶跶,不由心中长满了野草,一股无名火都在嘴里顶起了泡。
“二爷,那个,小的,我,能不能……”
王六结结巴巴地想表达清楚。
“想进去捞点外财?”
丁寿一语点破自家奴才的心思。
“二爷圣明,小的一撅屁股,您就知道小的拉的……”
“好了好了,言语污秽粗俗,真上不得台面。”
丁寿从他手里接过唐伯虎手绘的那把扇子,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嫌弃道:“去吧。”
借着主家的一脚东风,王六一溜烟儿地跑向后宅,以他多年做奴才的个人理解,有钱的肯定是主人,主人会把钱放到哪儿,肯定是睡觉都能看得见的地方,必然是在卧室啊。
丁寿带到宣府的锦衣卫人数不多,都在逐院搜检,尤其注意有没有暗道夹壁之类的机关,如此细致认真的工作态度,便宜了王六率先抵达目的地。
名贵的宋元瓷器被他随手扔到地上,前人墨宝在王六眼里不过是一堆墨疙瘩,不顶吃不顶穿,统统弃如敝履,累得满头大汗,只捡着几个银稞子,王六纳闷了,难不成这位巡抚还是个清官。
白来一趟,王六气恼地将一个钧窑瓷瓶摔个粉碎,啪的一声,随即他听到了一个小声的惊呼。
“是谁?滚出来?”
抽出腰刀,王六缓缓穿过卧室内的圆光罩,内室中只有一张紫檀雕花的拔步大床,四周垂着青色纱幔。
王六用刀拨了拨幔帐,并未见人,许是听错了,扭身要走,却猛回身往地下一趴……
数声惊叫,三个服饰华丽的妇人趴在床下,瑟瑟抖。
“出来,否则六爷就拿刀砍了。”
王六咋呼道。
“别……别……我们出来。”
在一阵哀求声中,一个个女人依次爬了出来。
“嗯?”
王六看她们几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匣子,喝道:“把东西拿过来。”
几女正是车霆的一妻二妾,听闻锦衣卫抄家,这些人拿了自己体己细软,躲到床下,原想挨过这一关,再做打算,没想到被这个尖嘴猴腮的军卒现了。
秀红二女犹豫是否将手中匣子交出去,毕竟这是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陈氏却先递了过去,二女愤愤,你有娘家可投靠,我们怎么办,没奈何也交了过去。
打开三个饰匣子,里面的金珠宝玉登时晃瞎了王六的眼睛,心虚地把盒盖扣上,财了,心中狂喜,再看看如鹌鹑般缩在一边的三女,一丝淫笑浮上脸庞。
“军爷,匣子已经都给您了,放妾身几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