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太清楚这一点了。
但他同样清楚的是——他确实需要这个。
寿元大损,内劲尽失,体修的力量虽然还在缓慢恢复,但离巅峰差了不止一截。
而他要面对的对手,是镇国剑尊。
如果丹田能修复,如果内劲武道能重新拾起,体修宗师的力量加上内劲宗师的修为,两条路合二为一——
胜算,至少会多那么几分。
温羽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
“他能办得到?”
不问他是谁,不问他的气息为何如此诡异,不问他为什么想去异世界,不问他的来历、身份、目的。
只问这一个问题。
直指核心。
吉恩听完这个问题,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这才是温羽凡,永远只问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他说他可以。”
吉恩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沉稳。
随即他微微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修饰的笃定:
“卡桑加确认过——他没有说谎。”
卡桑加。
那位拥有“谛听”
能力的武尊,能听见人心,辨别人话里的善恶真伪,没人能在他面前说一句谎话。
有他的确认,这句话的可信度,就不一样了。
温羽凡的目光在那个黑袍老者身上又停了两秒。
老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在水晶巨树的根部,兜帽低垂,灰白的胡须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像一截被岁月风干的枯木。
他的气息依旧在那种极端的两极之间摆荡——强的时侯比吉恩还要惊人,弱的时候如同凡人。
这样一个人,说能修复丹田。
卡桑加说他没有说谎。
温羽凡收回了目光。
他看着吉恩,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住了。
他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犹豫。
然后他微微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近乎释然的平淡:
“试试。”
吉恩看着他,碧色的瞳孔里那种了然的温和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黑袍老者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只是在温羽凡点头的那一瞬间,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念一个谁也听不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