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亭偷偷扯裴文的衣袖,示意他看李红云,两人心里都明白,她是想问北京的事情。
回到知青点,裴文和李红云一起大致收拾了一下他的屋子,便让姜亭洗漱后先铺好床等他,自己出去和李红云说两句。
裴文出去前已经弄好了两盆热水,一盆给姜亭洗脸,一盆给他洗脚。
姜亭洗好脸,就把另一盆热水端到床边,踩着盆边,一点点把脚放进去,适应热水,等水的温度合适了,裴文也回来了。
“说完了?”
“嗯。”
裴文一边插门栓,一边说,“李叔叔去世的事情,和老袁的事儿,红云心里都有底,也不至于太突然……”
他叹了口气,就着姜亭洗脸剩下的水呼噜一把脸,仰头沥沥脸上的水:“这李叔死了,老袁也结婚了,她以后有机会回北京,也没个依靠了。”
“红云姐不要依靠,我们寨子的女孩子都不要依靠。”
“你红云姐又不是你们寨子的女孩子。”
裴文甩着手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姜亭瘫在膝上的本子,脸顿时红起来:“你怎么把我日记找出来了!”
“日记?”
姜亭本就是随手在床头箱子里抽了个本子翻着玩,上面的字一概不认识,只觉得好看,就翻着看看。
这会儿听说是裴文的日记,立时便认真起来,可翻来覆去也只认识个“文”
字,那个“裴”
字还是裴文说了,才猜测着认出来的。
过分紧张的裴文见自家媳妇儿看过去的日记,也忘了他不识字,赶紧解释:“都是些瞎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瞎编的?”
姜亭点着上面的字,“日记,为什么要扯谎?”
“小傻子,谁在日记里说真话啊?”
裴文坐到姜亭旁边,把脚探到水盆里,踩着姜亭的脚按摩,环住他的腰翻看日记:“这东西是组织上让写的,备不住哪天就要查,就算不查,也会有人偷看。”
姜亭点点头,细白的手指点在蓝黑色的钢笔字上。
“所以你才写的那么好看?”
“嗯,让别人看也有个看头嘛。”
“你们山下活得真累。”
“是呀。”
裴文下巴垫到姜亭肩头,鼻尖蹭过姜亭耳垂,屋子里点了煤油灯,小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姜亭漆黑的瞳孔里。
裴文听到姜亭说:“这次回去,我就要关寨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