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挤着十二个女人,行李堆在过道上,脚都没地方放。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面的路灯透进来,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郑姐坐在最前面,靠着窗户,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
小美缩在她旁边,冷得直往她身上靠。
“郑姐,咱们就这么走了?”
郑姐没回头,声音有点哑。
“不走能怎么办?”
小美不说话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上了高速。
天边开始发白,灰蒙蒙的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把田野和山峦照出模糊的轮廓。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听见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的咳嗽。
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
他姓刀,红姐叫他刀哥,说是专门干这行的,跑了几十趟,从来没出过事。
刀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些女人,咧嘴笑了。
“别紧张。头一次出远门吧?”
没人接话。
刀哥也不在意,继续开车。
开到中午,车子停在一个服务区。
刀哥招呼她们下车吃饭,上厕所。
十二个女人挤挤挨挨地下了车,活动着僵硬的腿脚,四处张望。
服务区不大,几辆大巴停着,旅客们匆匆来去。
郑姐带着她们进了餐厅,点了几个菜,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
小美夹了口菜,压低声音。
“郑姐,你看那边。”
郑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几个男人,穿着深色衣服,正在抽烟,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郑姐收回目光。
“别管。吃饭。”
几个人埋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上车的时候,刀哥冲她们摆摆手。
“快上快上,天黑前要赶到昆明。”
车子重新上路。
下午三点多,路过一个检查站。
刀哥放慢车速,从窗户递出去几张证件。穿制服的人看了看,又往车厢里瞄了一眼。
“后面什么人?”
刀哥笑着说:“打工的。去昆明干活。”
穿制服的人没再问,摆摆手放行了。
车子开过去,小美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
刀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就吓死了?后面还有更吓人的。”
“还有什么?”
“到了边境就知道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车子进了昆明郊区一个偏僻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面包车,还有一辆皮卡。几个男人蹲在墙角抽烟,看见车子进来,站起来走过来。
刀哥下了车,跟他们说了几句,回头冲车里喊。
“都下来。今晚在这儿休息,明天一早走。”
十二个女人下了车,被带进一间大屋子里。屋子很简陋,几张上下铺,几床薄被子,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
小美皱着眉头。
“就住这儿?”
刀哥说:“爱住不住。不住可以出去住酒店,自己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