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晨没有在长崎停留,直接坐上新干线,往京都方向去。
车窗外的夜景一闪而过,城市的灯光像一条条光的河流,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手机震了一下。九条二郎来的消息。
“李晨先生,百合子在京都的地址你了。她常去的地方也标出来了。有消息联系我。”
李晨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车厢里人不多,几个上班族歪着脑袋打瞌睡,一个老太太在织毛衣,针头碰针头,叮叮响。
李晨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九条真一那句话。
你要是能把百合子带回来,我给你一个更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不知道。但能让九条家的家主说出这种话,肯定不是小事。
新干线在京都站停下来。
李晨拎着包走出车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火味,混着夜市的烧烤味。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穿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笃笃笃地走。几个和尚托着钵,站在路边念经。
李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司机是个老头,头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
“先生,那个地方是个小诊所,您去看病?”
李晨摇摇头。“看人。”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在京都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越走越窄,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前面。楼是木头的,门是推拉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柳下诊所”
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
李晨下了车,站在门口。门缝里透出灯光,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推开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苦中带甜,甜中带涩。
一个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头全白了,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在算账。
听见门响,老太太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晨?”
李晨走进去。“郭姨。”
郭彩霞放下算盘,站起来,绕出柜台,拉着李晨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在南岛国没吃好?”
“吃好了。就是忙。”
郭彩霞拍拍他的手背。“忙归忙,饭得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进来,我给你煮碗面。”
李晨跟着她走进里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医书。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悬壶济世”
四个字,墨迹已经黄了。
角落里有个小厨房,灶台上坐着一口锅,冒着热气。
郭彩霞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青菜、面条,动作利索,一点都不像快七十的人。
“你这次来京都,是专门来看我,还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