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飘向院子里的花。
我有些无奈。
你一个当妈的,天天在我面前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是几个意思?就不能像个普通母亲一样,多关心关心儿子的事业和生活吗?
等了一会,见她还不说话,我刚想在开口时,她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轻,却像山间的清泉,泠泠淙淙。
“再美的花,如果不浇灌,终究也会枯萎。”
我“……”
这几个意思,能不能说人话?我很怀疑她在修仙,不然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看着像十七八的少女。
“你怎么想的?”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花丛收回,落在我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很深邃,似乎藏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语,有些没好气“还能怎么想,浇呗。”
她再次看了我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我是说入股的事。你怎么想的。”
我“……”
我有些无语,她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一会花的一会又拐回来。
算了,习惯就好。
见她好不容易切入正题,我也收起那点无奈,正色道“现在整个彭城都在变革,大势已经势不可挡了。如果我们拒绝的话,这些人也会另起炉灶,或者转身投靠张家。到那时候,合作伙伴就变成了竞争对手。”
我顿了顿,继续道“与其做敌人,还不如做朋友。让他们上船,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风险也能共担。”
我说完后,她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着赞赏“不错。合作才能共赢。”
被夸了。
虽然只有淡淡一句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毕竟她可是商场上曾经的传奇。
“准备分出去多少股?”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她又继续问道。
我只能道“我准备放出去4o%的股份。剩下的6o%,我和轻雪各持3o%,这样绝对话语权还在我们手里。”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又飘向了院子里的花。
我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我也识趣地不再打扰这位仿佛随时要羽化登仙的母亲。
起身,走出亭台,沿着来时的小路离开。走到院子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背对着我,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出了小楼,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很淡,很撩人,像晨间的花香……
一路无话,孙勇载着我一路来到奇点的办公大楼。
一路上,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可那抹身影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到了公司,进了办公室。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办公桌前,而是直接推开里面的隔间门。
这是我专门辟出的小型训练室。
跑步机、杠铃、沙袋、健身器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淋浴间。
平时工作累了,或者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出出汗。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卷起衬衫袖子,走到杠铃前。
我先做了几组深蹲,让肌肉酸胀,接着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每一下都尽力做到力竭,汗水很快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滴。
即便这样,脑海里那道身影还在。
她浇花的姿态,她品茶的侧脸,她淡淡看我的眼神,她若有若无的香气……让我忍不住立刻想将她扑倒在地,狠狠的玩虐。
我咬着牙,按住这种冲动,然后走到沙袋前,开始疯狂地击打。
一拳,一拳,又一拳。
砰砰砰的闷响声在训练室里回荡,汗水飞溅,肌肉酸疼,呼吸变得粗重。
顾清风,那是你妈,你这个畜生!我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沙袋上,震得铁链哗啦作响。
然后继续打,打到手臂软,打到拳头生疼,打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直到再也抬不起胳膊,我才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把整个后背都贴在冰凉的墙壁,任由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脖子流淌,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咚咚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全身,让身体的极限痛苦压制心底那些不该有的躁动,脑海里那道身影,终于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