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案激动:“臣也是这样想的,此番入京,也有向陛下和大将军求教的意思!”
虽说他可以用刀子说话,但对方要是慨然受死,不显得他仗势欺人,很不体面吗?他内心也非常渴望能像对方一样以理服人的啊!
【所以啊,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学习啊,学习不仅可以改变活着的命运,还可以改变死后的命运,更重要的是,这是向天人表明忠诚的重要手段。
那妖僧不是说梵是一切吗,那梵也该知道一切,正好大雍正在研新钢铁,老李快被愁死了,你就问他低碳钢的冶炼方法,如何快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工匠,能回答的上来就扣下来丢到冶金厂,回答不上来就是妖言惑众!老李没问题的,他现在只关心如何提高钢的强度,不会关心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
鸢戾天忧虑地看着裴时济,小声问:“就让它说,没问题吗?”
裴时济摇摇头,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
“民众易被教义蛊惑,的确有愚昧之故,可根本来说,还是因为他们内心想求一个答案,要一个解释,朕不回答他们,大夫们不回答他们,那就会有人回答他们。故而教化之重任,片刻不能耽误,天下已定,不能因为人手不足疏忽这方面的工作。”
鸢戾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张铁案可以吗?”
他在军中扫盲也暗合这个道理,只是推及全民碰到了实质性的困难,可这样困难的工作居然要交给这小子来吗?
鸢大将军多少有点震惊。
张铁案甚至都没听到两位贵人的私语,他聆听智脑的教诲,一脸如痴如醉,尽管好些句子压根就听不懂,但听不懂好啊,他都听不懂,老秃驴肯定也听不懂。
他摩拳擦掌,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把那贼秃问的哑口无言的场景了。
【你们天神兵的名字太难听了,请陛下给你们起一个正经的名字吧。】智脑对他的上进姿态很满意,于是大慈悲。替他求个恩典。
而作为被借了花的上佛,裴时济没有生气,只是尾音上扬,状似好奇:
“天神兵?”
张铁案热昏的头脑冷下来,咔吧一下跪倒:
“臣驽钝,臣等见大将军神威。。。就,就。。。”
他结巴了,慌张了,终于意识到了,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结党吧?
但他们没有别的心思,就单纯地想追随大将军,报效陛下,顶多比其他士兵更想了些。
他在军队里张着嘴夸夸其谈,故事说的一溜一溜的,把其余弟兄之后的位分安排的明明白白,可这是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吗?
诶,怎么不能说?说了他们不就又有一个番号了吗?
他独领一军,正是张将军!
“就在军中结党立社?”
张铁案猛一激灵,面上血色尽褪,名为张将军的美梦不翼而飞,他啪叽一下伏在地上,颤抖道:
“臣不敢!”
“朕料你也不敢。”
裴时济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俯视他:“说说你那天神兵现有多少人,是如何组建的?”
张铁案不敢直起身子,脑袋贴在地上大声道:“不敢称组建,只是臣和军中一些兄弟倾慕陛下和大将军风采,觉得光是生前报效不足以偿,暗中决定死后也要追随,就。。。关系亲近了些。”
裴时济一脸玩味儿:“怎么亲近的?”
“。。。凡我天神兵兄弟,皆需谨记:陛下之诏令、大将军之军令须坚决执行;陛下之圣威、大将军之帅名决不可轻慢;陛下之圣业、大将军之勋业要口诵笔传,宣告寰宇;
临阵当效虎豹,不可畏缩惧死,遇陷当学鹰隼,不可踟蹰不前。魂归会有日,捐躯何足惜,生为圣朝刃,死作护法神。。。这样子。”
张铁案语极快地复述了一遍他为天神兵制定的条条框框——
内容是无比正确的,形式是无比僭越的,他现在整个人就非常后悔,为什么不跟陛下请示一下,怎么脑门一拍,嘴巴一秃噜,这队伍就拉起来了呢?!
身边的人也真是,怎么就没一个提醒他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