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道路尽头的一个场工蹒跚着走回来,气喘吁吁地说了个勉强好的消息:“前面有信号,联系上救援队了,他们已经有车上山来接应。”
“好!”
副导演提了口气,看着满地坐着或躺着的伤员,清点了下人数:“我们这边21个人,还有3个村民。人没错的。”
“我还要回去一趟,”
文萧有些喘地说了句话。
副导演疑惑地看他一眼。
文萧拳着手掩唇咳嗽两声,说:“还有台相机在那边,太重了我拖不动。”
“你别回去了!”
副导演脑子转得飞快,看他脸色很不好,也不知想到什么,竟然指了下一旁的其余两人道:“小王小张,我们三个再回去一趟,小何你就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要是刚去前面找人的人回来了,跟他们说声人已经全在这里,不要再进去了。”
文萧说好没有强行要回去,他的状态不算很好,如果去了再次失联,会让救援更加麻烦。
副导演带着两人回去拿掉落的设备,其余人都跑到山口去等待救援。
文萧一个人留下照看剩下的伤员,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口腔里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些吐不干净的泥沙颗粒。
一个受伤最重的伤员在半昏迷间开始呻吟。
文萧担心他伤口受到感染,从伤员中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在他身上翻了个酒壶出来,这个场工喜欢喝酒,随身总带着一个酒壶。
酒壶是满的,文萧拿着倒在那个被一根细钢筋贯穿手臂的伤员肩上。
伤员痛得惨叫一声,文萧抿紧唇,稍稍摸了下他的脸,轻声说:“不好意思哦,忍一下就好。实在坚持不住就抓我的手。”
他说着,把一只细瘦苍白的手臂递过去,很快与伤员握在一起。
伤员咬紧牙关,瞠目欲裂地看着他,痛苦地点头,手指克制不住地用力,狠狠扣住文萧的手臂。
骨头缝隙出嘎嘎吧吧的响声,指甲很快就在皮肤上留下紫红的印子。
文萧忍着痛,没有说话,冲他微微笑了一下,继续拿酒冲洗着他的伤口。
这边刚处理完,文萧就听到另一个斜身依靠在石头上的女配角崩溃地大哭出声。
他顿了顿,帮手上的伤员重新躺回去,忍着手臂的刺痛与身上的疼痛走过去。
女配角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就被大导选入剧组,性子要强,被埋在碎石下的时候情绪也没有这样崩溃。
文萧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检查了下她身上的伤口,主要还是腿被房屋的墙壁压了一下,肿起来红紫色的一块,看着有些骇人。
女配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文萧肩上:“我妈给我的遗物……我的护身符不见了……”
闻言,文萧顿了下,很快地问:“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女配角哽咽地说:“一个粉色的香囊,刚刚出来的时候还在身上,现在不见了……那是我妈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
“没事的,”
文萧帮她把身上的衣服盖好,避开她的伤口,轻轻碰了下女孩的肩头,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安抚道:“应该是掉在路上了,我去找找,要是救援队来了记得跟他们说里面已经没有伤员,先把大家运出去。”
女孩哭着朝他道谢。
文萧没多想,把其余伤员都安顿好,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打着灯重新走入小路。
他找得很仔细,但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女孩说的那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