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秀秀被他看得心虚,手上又拧了一把,拧完扭头便走。
&esp;&esp;可最后,二人终是在一众了然的目光中住进了这座小吊脚楼里。
&esp;&esp;巧的是,他们隔壁住着周宁。这位副使大人深藏功与名,如今在岛上不做活计,全靠大牟带来的老本,平日无甚消遣便去寻人下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esp;&esp;她认的弟弟自然也与之同住。
&esp;&esp;陈甫这家伙,闲得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番五次来寻秀秀,讨教食谱,送些本地香料,又或是得了什么稀罕玩意也巴巴送来。从不避着周允。
&esp;&esp;师兄师妹好不亲切,仿佛船上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的事情,都沉到海里去了。
&esp;&esp;周允冷眼旁观了几日,终于忍不住了。
&esp;&esp;有一回陈甫又来,他闲闲踱过去,好似随意一说:“秀秀与我已有婚约。”
&esp;&esp;陈甫不慌不忙,睇他一眼:“下聘礼了?”
&esp;&esp;周允硬是噎了回去。那天夜里,他将委屈全从秀秀那儿讨了回来。
&esp;&esp;到了第二日,陈甫依旧过来,却是道别。
&esp;&esp;原是隔壁岛上的船队缺个烧饭的,他得了消息,打算去试试。与他同去的还有安顺海,去船上做小水手,帮着做些杂务,学些海上的本领。
&esp;&esp;二人走的那日,安顺海站在船边看着秀秀,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说出话。
&esp;&esp;秀秀心里头也复杂,可她还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安顺海的肩:“怎地,莫不是打算这辈子不见我了?豆大点儿的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想我不成?”
&esp;&esp;话说得轻松,可当差不自由,往后要好好坐下吃顿饭,也得瞅着机会才行了。
&esp;&esp;看船离岸,她忽然想,挥手送别,盼着再见,倒真像是……在这岛上安了家一般。
&esp;&esp;秀秀瞥一眼周允,他站在一旁,却是难得的和气。
&esp;&esp;送走二人,周允跟在她身侧,安静得一个字也没有。秀秀晓得他在想甚——陈甫这颗眼中钉,可算是走了。
&esp;&esp;可是偏偏,今日葡萄节,陈甫又来送葡萄。
&esp;&esp;秀秀想起这茬,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前头那个闷头走路的后脑勺。
&esp;&esp;周允从出了书院门便开始咕哝,一路咕哝到家门口。
&esp;&esp;“送葡萄?哪天送不成?非得今天送?”
&esp;&esp;小小院落中央一石桌,他将葡萄篮子往桌上一搁。
&esp;&esp;“他知不知道送葡萄是什么意思?”
转身,他看着秀秀,眉间不悦,“他知不知道?”
&esp;&esp;秀秀嘟囔:“你这般在意他,问他去好了。”
她手探进篮中,想尝尝今年的头茬葡萄,被周允按住。
&esp;&esp;“这葡萄不能要。”
他说。
&esp;&esp;“为何不能要。”
&esp;&esp;“就是不能要。”
&esp;&esp;秀秀想了想,将他手拨开,拎起篮子往厨房走。
&esp;&esp;“秀秀!”
&esp;&esp;“做甚?”
&esp;&esp;秀秀回过头,看他在院子里,那神情和书院三岁小孩没差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