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宁冷冷盯着那双发光乌黑的眼珠,并未探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定然不能全盘相信,但眼下一个如此“听话”
的提督送上门来,也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esp;&esp;心中左右权衡,她点了头。
&esp;&esp;但她要秀秀留下。
&esp;&esp;“所以这七日,你都在她那里。”
周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sp;&esp;秀秀靠上他肩窝。
&esp;&esp;她独自去找周宁谈判并非一时冲动,只因太了解周允。
&esp;&esp;周宁不会让他们空手套白狼,而在周宁面前,他们最大的筹码不过是自己这条命。
&esp;&esp;依照周允性子,断然不会让她留下做质,可两人比起来,她才是最适合留下的那个。周允有些拳脚武力,在外头行事总归比她更方便,何况,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她留在周宁这里,做“提督质子”
,反而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自保。
&esp;&esp;个中缘由干干净净。
&esp;&esp;难两全。
&esp;&esp;那便义无反顾斩断旁的岔路,把接下来要走的路扫得干净些。
&esp;&esp;她素来不信平安符当真能保平安,可那夜躺在周宁舱房的榻上,她却突然明白了钊虹的心意。她宁愿相信留给周允那枚符袋真的有奇效。
&esp;&esp;剩下的她不敢多想,只是很想知道,周允一觉醒来发现她不见了,会如何呢?
&esp;&esp;此时此刻,这个与她重新相拥的人,正一字一句告诉她:“以后别再抛下我。”
&esp;&esp;秀秀有些心虚,她深深地将头埋下去。
&esp;&esp;当初周允去周宁房外要人时,她正在房中坐着,门外动静那般大,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倒不是她故意不出去,而是周宁死死盯着不许她动。周宁要的便将周允逼至悬崖边上,怎会轻易将手里最紧要的饵放手?
&esp;&esp;直到徐副使及其爪牙全部被拿下,周宁仍不放她走。
&esp;&esp;那一刻秀秀才明白,周宁从未相信过她。隔岸观火,借刀杀人,坐享其成,周宁只不过是在等,等周允落子,等这局棋走到终盘。
&esp;&esp;于是她又做了抵押,这回押的是周允。
&esp;&esp;那时周宁问:“重要吗?”
&esp;&esp;秀秀笃定不疑。对于周宁而言,周允确实不重要,但对于宁棋客而言,指尖神手很重要。
&esp;&esp;周允听到此处,忽然低低地笑了:“你比我会讨价还价。”
&esp;&esp;言罢,见秀秀眉毛仍聚着,他问:“怎了?”
&esp;&esp;秀秀没应声,从床上坐起身。秀发滑落,铺了满背,她随手拢了一把,开口道:“周允,陈甫——”
&esp;&esp;话说一半,她忽然顿住。
&esp;&esp;只见周允四敞大开躺在床上,闻言懒懒一掀眼皮,眉梢微动,视线从秀秀的脸向下移。
&esp;&esp;他目不转睛,喉结滚动。
&esp;&esp;“周允?”
秀秀唤她。
&esp;&esp;他心不在焉“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