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似是破釜沉舟,“这个够不够?”
&esp;&esp;周宁毫不在乎他话中潜在的威胁,视线在那扳指上稍作停留,沿之看见周允战栗的指尖,她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惬然:“原来在这儿。”
&esp;&esp;她未去拿那枚扳指,而是不慌不忙又斟了一盏茶。
&esp;&esp;“你我都姓周,”
她将新斟的茶盏轻轻推至周允手边桌沿,“说不准五百年前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何必闹得这般紧张?”
&esp;&esp;周允垂眼看她。
&esp;&esp;周宁敛起松散,淡淡道:“周允,让你深陷如此境地的,并不是我。”
&esp;&esp;不论是谁推他进来的,确凿的是他早已在如此境地之中泥足难拔,若非心中还吊着一口时散时聚的气儿、念着一个无法保护的人,他宁愿就此沉沦,一了百了。
&esp;&esp;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甘,便得挣扎。
&esp;&esp;局由此始。
&esp;&esp;自打这日后,“提督”
不再深居简出,连日召见徐副使,倚重与敲打一样不落,更在几次交谈中,透出对周宁“揽权过甚”
、“行事愈发独断”
的不满。
&esp;&esp;安顺海“笨”
得恰是时候,一会儿说漏嘴,一会手脚不灵醒,屏风后头的“提督”
声音身形全都露出马脚。
&esp;&esp;昔日那被提督体恤的老太监期盼着重得主子赏识,无意间对着徐副使猛吹耳旁风,呼呼作响。
&esp;&esp;不过几日,徐副使眼底精光大变,疑心饲养野心,垂涎已久的权柄似乎唾手可得,压抑不住的觊觎已被彻底点燃,烧成一片赤裸裸的炽热。
&esp;&esp;他暗中撤清巡夜护卫,将自己的人安插在提督舱房要道,磨刀利剑,只待换顶官帽戴戴。
&esp;&esp;一日后,海风呼啸,深夜终于降临。
&esp;&esp;徐副使率领十余名亲卫,大摇大摆地直扑提督舱房。
&esp;&esp;“提督急召,有逆党欲行不轨!”
&esp;&esp;亲卫上前,肩膀抵住那扇紧闭的门。
&esp;&esp;就在这一刹那,一阵金铁交鸣自身后而起。
&esp;&esp;徐副使惊然回首。
&esp;&esp;只见原本昏暗的廊角深处,数盏风灯被补火,亮光最盛之地,周允赫然而立,脸色极寒。
&esp;&esp;他身后,黑压压的侍卫填满走廊空隙,封死所有退路。
&esp;&esp;定睛一瞧,民卫队的侍卫中竟混着不少官卫队的面孔。
&esp;&esp;徐副使的心瞬间沉底。
&esp;&esp;“徐副使,”
周允领着众卫走近,“深夜率众,利刃逼宫,你这是要谋逆?!”
&esp;&esp;徐副使强自抖擞:“胡言乱语!哪里来的狂徒,胆敢私自调兵?!我要见提督!”
&esp;&esp;“见提督?”
周允将其上下扫视,嘴角噙着讥诮冷笑,“便是面圣,也没有你这般持凶破门之礼!徐纪,你今夜所作所为,众目睽睽,还想抵赖?”
&esp;&esp;他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挥剑清喝:“提督有令,徐纪及其党羽,图谋弑上,罪证确凿,即可拿下,敢抗命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