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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3页）

晴儿嘴上应着，手上慢下来，憋了又憋，终究按捺不住，虚着嗓音问：“秀秀，你离提督近，没听见什么风声？”

&esp;&esp;机会来了。

&esp;&esp;秀秀将剥好的青豆拢到一处，轻叹一声，无奈又谨慎：“我就是个端茶送水的，哪能听到什么？里外有公公，他们把得紧。”

&esp;&esp;说到此处，她停下来，似乎迟疑不决，最终却抵不过晴儿的探询，斟酌道：“不过……前几日送茶时，我倒是瞥见过一眼提督书案上的东西。”

&esp;&esp;晴儿倏地瞪大了眼：“什么东西？”

&esp;&esp;“航行图，”

秀秀声音更低了些，“咱们的船，根本不是往大离国开的。”

&esp;&esp;晴儿忙不迭掩住口：“那是去何处的？！”

&esp;&esp;秀秀抿唇，缓缓摇头：“看不清，我也不敢细看。”

&esp;&esp;“嘀嘀咕咕什么呢？”

另一个厨娘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鱼鳞，人已竖起耳朵，“是不是说祭典上的事？”

&esp;&esp;晴儿猛摇头。

&esp;&esp;那厨娘从鼻腔里哼一声：“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八分。”

她忽地又神秘兮兮地开口，“昨儿傍黑，甲板上的事，听说了没？”

&esp;&esp;“何事？”

&esp;&esp;“就是皇京那家道诡茶楼的说书先生！”

&esp;&esp;秀秀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只作好奇：“他怎了？”

&esp;&esp;厨娘立刻来了兴致，低声道：“当时他正在甲板上跟人唠嗑呢，好端端的，忽然眼珠子一翻，便栽到地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想死’、‘你们要遭天谴’……哎哟哟，那模样，跟撞了煞似的。”

&esp;&esp;“啊？真有这事儿？”

晴儿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天谴？”

&esp;&esp;话匣子一开，比蒸笼还烫，闲言碎语似热气一般四散开。

&esp;&esp;旁边几个耳尖的帮厨也渐渐围拢上来。

&esp;&esp;人一多，沉海的恐惧似乎也被分担了，话茬从阿胜昏迷跳到了偏航，甚至提起那些讳莫如深的兵器。

&esp;&esp;秀秀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esp;&esp;“陈厨，”

一个胆大的愣头青朝陈甫开口，“您近来常往三层跑，副使大人那边，没漏过什么口风？咱们这船……到底是要往哪个阎王殿里闯啊？”

&esp;&esp;陈甫正执刀雕着一朵鱼花，闻言他抬头，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你问我？倒不如去问船头，他掌着舵，看着星，不比我更清楚？”

&esp;&esp;“船头？那老泥鳅，滑不溜秋，问他三句，能哼出一句囫囵话都算造化，什么‘听上头安排’、‘少打听’，这不明摆着心里有鬼么”

&esp;&esp;陈甫又将目光落回鱼身上，刀刃继续贴着灿白鱼肚流畅游走，鱼肉在他手中层层舒展，一切游刃有余。

&esp;&esp;他笑意未减：“怎地？上头不让船头说，你便来坑我这个厨子？”

&esp;&esp;“呃……”

那帮厨噎住，眼睛滴溜溜转。

&esp;&esp;“副使大人吃腻了旧花样，我不过是琢磨些新鲜菜式，讨个巧，一个颠勺的厨子，偶尔得几句夸赞，难不成便摇身一变，便成了副使心腹了？”

&esp;&esp;他手腕一抖，雕完最后一下，将将一朵栩栩如生的鱼花浸入水碗，那花遇水，舒张绽放，甚是好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