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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esp;&esp;悠长的惨叫在山谷回荡，越来越远。

&esp;&esp;待那惨叫被寂静彻底吞没，秀秀双腿打软，晃晃悠悠回过身去看，只见那瘦汉子已无影无踪，只有绣绣，瘫倒在土坯上。

&esp;&esp;她扑过去，哭得一脸泥泞：“绣绣，绣绣你别吓我，我带你去找大夫，咱们还有钱！你撑住！”

&esp;&esp;她手抖得厉害，又怕碰到伤口，最后只拽着绣绣的衣裳，想要去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esp;&esp;绣绣的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她动了动嘴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姐姐姐替我好好活”

&esp;&esp;一句话未曾说完，便化作一声叹息。绣绣的手无力垂落，手里的珍珠簪子掉到地上。

&esp;&esp;“绣绣！！”

秀秀撕心裂肺，好似在喊自己，她紧紧抱住尚且温软的身体，哭得抽搐。

&esp;&esp;空旷的山崖裂着偌大的口子，像坟坑。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悲鸣。

&esp;&esp;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疼痛难忍，直到暮色四合，直到月儿高高挂。

&esp;&esp;渐浓的夜色里，绣绣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簪子上，米大的珍珠闪着微弱的光。

&esp;&esp;秀秀慢慢松开手，拾起那根簪子，用袖子极其仔细地擦去上面的土和血。

&esp;&esp;然后，她抬手，将这枚珍珠簪子簪到了自己的发间。

&esp;&esp;“不能让你躺在这里”

秀秀喃喃自语。

&esp;&esp;她寻到一处松软的山坡，用手，开始刨土。

&esp;&esp;指甲很快渗出血，但一抔一抔的土从未止歇。

&esp;&esp;她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将绣绣拖进去，为她理好衣衫、擦净脸庞，又从那包袱里扯出一件衣裳，轻轻盖到她身上。

&esp;&esp;最后，那土又纷纷落下，变成了一个小土坡。

&esp;&esp;秀秀跪在坟前，额头抵到地面，磕了三个头。

&esp;&esp;如同七岁那年，和姥姥跪在娘亲灵前。

&esp;&esp;如同九岁那年，和小霞姨母跪在姥姥坟前。

&esp;&esp;可这一年，她已经十七岁，她只剩自己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前文中，秀秀关于过往的所有，基本全都在本章回扣，秀秀曾提及的“娘”

既是明娟也是小霞，提到的东西既有她自己的经历也有绣绣的转述，只是我的讲述用了一些“障眼法”

。

&esp;&esp;因为比较琐碎且庞杂，涉及章节众多，所以不再一一列举。

&esp;&esp;记不记得住都没所谓，看得舒服就行。或许在将来的某天，你因为某个契机，再次翻起这本小说，你会在阅读前文时恍然，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esp;&esp;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esp;&esp;◎“狸猫”

换“太子”

◎

&esp;&esp;船身随波轻摇，二人在桌边相对而坐，周允一字一句听完她十七年间的激荡。

&esp;&esp;到最后，秀秀眼睫湿重，几乎语不成声。

&esp;&esp;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梨花和烟灰混在一起的东西，周允辨不分明那究竟是什么，但他蓦然惊觉，或许在那个空濛的清明，在纸灰与梨花齐飞的林子里，他已经窥见了那个曾叫明月的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