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公公拼命夹紧双腿,奈何双腿被束,一时只能崩溃闷嚎,几近晕厥。
&esp;&esp;周允住了手,用剑身摆正他汗淋淋的脑袋,问:“咱们好好说?”
&esp;&esp;见王公公轻点头颅,他把巾帕抽出。
&esp;&esp;王公公绝望地呜咽,涕泪俱下,声音尖寒:“打生桩!你是匠人,最是知道罢?!”
&esp;&esp;秀秀闻声惶慌回头。
&esp;&esp;大型工事,动土开炉前,有时会将活人生埋,或是投入熔炉,以求工事顺利,镇压邪祟。
&esp;&esp;这便是“打生桩”
,秀秀很小便知道这回事。
&esp;&esp;他们把谢烛,投进锅炉了。
&esp;&esp;周允将剑顶到王公公的胸口,双眼赤红,声音低哑得可怕:“为什么是他?”
&esp;&esp;王公公瘫软如泥:“上头点明要八字纯阳的锻锅之魂,将天石和这般人一同于端阳日熔入炉火,那锅方能承天地之重,镇得住人祭……”
&esp;&esp;秀秀恍然。
&esp;&esp;难怪当初在皇京时招募船员时,还要核验生辰八字!众人争相算计的,竟是一个做祭品的资格!
&esp;&esp;王公公吐露的每句话,都好似排山倒海般汹汹压来,她险些站不住脚,难以承受这诡秘的黑暗。
&esp;&esp;“那离坊的‘谢烛’是谁?”
周允出奇地平静下来。
&esp;&esp;“找了个身量模样差不多的,易容顶替起来,倒也容易。”
王公公喘着气,“匠头平白死了,总归是说不过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esp;&esp;“不好听?”
秀秀冷笑,心中生出无限凄凉悲愤。
&esp;&esp;周允不言不笑,只静静看着手中剑,那眼神里没有斥责,没有质问,却满是杀意。
&esp;&esp;这杀意让王公公胆寒发竖,却未让他彻底清醒,他竟挣扎着,拿出最后的筹码:“上头的旨意,你们竟也敢反?!周允,你现在放手,本督亦放你们一条生路!”
&esp;&esp;轻如鸿毛、贱如草芥的筹码。
&esp;&esp;周允手中长剑颤动,渐渐偏移至王公公心口。
&esp;&esp;“秀秀。”
他沉声问,“如果我杀了他……”
&esp;&esp;话未说完,他又艰难地叹气:“把自己撇干净,能做到么?”
&esp;&esp;秀秀站在一旁,身子拢得紧紧的。弯弯两道新月眉紧皱,一双眼里含着不甚清晰的雨恨云愁,隐约可见星星水光。
&esp;&esp;她问:“周允,你昨夜带着我送的手帕过来,是不是怕……怕回不去了?”
&esp;&esp;从她对王公公说出“心虚”
二字时,周允便知,他根本躲不过她的眼。
&esp;&esp;事实上,他确是这般打算,若真有万一,死之前,总要带点最稀罕的念想在身边。
&esp;&esp;他极轻地“嗯”
了一声,又把话拉回来,好似解释:“不能留他活口了。”
&esp;&esp;秀秀心里透亮,周允说得对,经此一番拷问折辱,王公公却依旧蠢而不自知,既无眼色,又不愿乖乖听话。留下他,无异于留下大患。
&esp;&esp;李聿曾告诉她,围棋里有一条要紧的口诀,叫“势孤取和”
。
&esp;&esp;这口诀讲的是,有的场合不能与对方正面死斗,要灵活腾挪,伺机谋活。
&esp;&esp;但若是对方执意“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