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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2页）

&esp;&esp;“我可以饶你不死。”

&esp;&esp;他松了手，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匕首。

&esp;&esp;那匕首薄如柳叶，寒气逼人，曾割断了一个兵头的手指。

&esp;&esp;“但是，”

周允将刀刃紧紧贴上王公公的脖颈大脉，他补充道，“人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esp;&esp;王公公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肥肉波动，先前鞭伤处血肉模糊，更显狼狈凄惨。

&esp;&esp;周允眉头一皱，抬腿照着他腿侧便是一脚，低喝：“抖什么？！等不及投胎了？”

&esp;&esp;这一脚力道不轻，王公公痛得闷哼，涕泪糊了一脸，匕首的锋刃在他颈上微微一划，他连忙摇头。

&esp;&esp;周允静了片刻，慢条斯理地问：“不想死？”

&esp;&esp;任是在宫里见惯了生死的王公公，此刻也只能点头如捣蒜。

&esp;&esp;“好，”

周允略微撤开匕首，拿刀尖虚指要害，“我先留你这条命。不过”

&esp;&esp;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从今往后，只要我让你往东，你便不能往西。你若是不分东西——”

&esp;&esp;他沉下手腕，刀尖刺破表皮：“这匕首，也是不分南北的。”

&esp;&esp;王公公四肢百骸皆战栗不止，喉中发出嘶哑尖利的哀鸣，这声响传到门外值守太监耳中，大抵与往日舱内传出的凄切挣扎声无异。

&esp;&esp;周允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匕首拿开，却未收起，只在手中把玩。幽冷刀光不时闪过王公公惊惧的眼。

&esp;&esp;秀秀凝着周允的身影，每当她觉得已经窥见他几分真性情时，周允总要换一副形容。她索性不再思量，毕竟，她连自己都看不清、辨不明，又凭何去探得旁人深浅？

&esp;&esp;她熄了那盏最亮的荷花主灯。

&esp;&esp;室内顿时昏暝，只有清白月光趁窗隙而入，屏风上的光影也随之黯淡下来。

&esp;&esp;她又燃起一盏小小烛台，虽只有豆大的焰苗，可也只有三层官员们才配享有。

&esp;&esp;两人对坐桌前，一时无话，海浪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如同悠荡的烛光，规律得令人昏眩。

&esp;&esp;紧绷了一日的身心难以松弛，疲惫感袭来，不多时，秀秀便交叠手臂，在桌上趴下，无精打采。

&esp;&esp;周允见她蹙着眉尖，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低哼两句童谣：“小老鼠，上灯台”

&esp;&esp;秀秀星眸半张，闷声喃喃：“偷油吃，下不来台！”

&esp;&esp;“其实这话后头，还有两句。”

&esp;&esp;秀秀仍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哪两句？”

&esp;&esp;“叫老猫，背下来。”

&esp;&esp;秀秀身子微微一僵。

&esp;&esp;片刻后，她缓缓直起身，抬眼望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借着渺小的烛光，二人面对面，在这片温暖橘色中，互相凝视短短一瞬。

&esp;&esp;许是周允言之凿凿的语气让她心中稍定，秀秀微微阖上了眼帘，肩头终于松了下来。

&esp;&esp;两人几乎是坐了一夜，这晚便极快地消逝而去。

&esp;&esp;当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秀秀在一阵酸麻中醒来，睁开惺忪睡眼，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榻上，身上披着周允的外衣。

&esp;&esp;她立刻侧头看向屏风一侧，王公公仍在吊挂在那儿，不知是昏睡还是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