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唤我哥哥,还不准我唤妹妹么?妹妹未免太过霸道。”
&esp;&esp;说到“妹妹”
二字,他刻意加重语气,大抵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什么。
&esp;&esp;但在秀秀看来,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esp;&esp;她义正辞严:“你不是我哥哥。”
&esp;&esp;瞧她脸色不对,周允忽而英雄气短。
&esp;&esp;他轻叹一声,莫名柔和起来,正色道:“好,你不愿意,我不唤便是。”
&esp;&esp;见她仍闷闷,周允又是长臂一挥,去够她面前的槐花糕。
&esp;&esp;“嗯?”
对面一巴掌拍上他手腕,他手在半空顿住,低声自语,“不仅嘴刁,还小气。”
&esp;&esp;说罢,他索性将碟子都端了过来。
&esp;&esp;秀秀刺他一眼,又端回来。
&esp;&esp;彼此视线交汇,周允勾勾嘴角,秀秀没忍住,偏过头去牢牢压住笑意。
&esp;&esp;一来一回之间,此时心情已与方才迥然不同。她端起杯盏饮茶,茉莉花香在唇中漫开。
&esp;&esp;周允照做,浅呷一口,霎时心旷神怡。
&esp;&esp;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游船款款摇曳,竹林郁郁青葱,湖波柔柔清澈。
&esp;&esp;旖旎动人的好春光呀。
&esp;&esp;二人难得平和,忽地,一阵清悠歌声从远处传来。
&esp;&esp;好戏连台,道长且慢。
&esp;&esp;◎易斥铜门难斥魂,易拂云霭难拂尘。◎
&esp;&esp;女子歌声清丽悠扬,泠泠淌至耳中,秀秀不由循声望去。
&esp;&esp;只见不远处,另一艘朱漆画舫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白衣女子,正启唇轻唱。广袖随风曳动,弱质纤纤,婀娜似三月新柳。
&esp;&esp;船面之上,几位锦服儒袍的公子围立笑谈,那船正朝这边驶来。
&esp;&esp;歌声愈近愈清,却又戛然而止,取之以模糊不清的交谈。
&esp;&esp;原来对面一行人中,竟有李聿在书院的旧识。
&esp;&esp;周允阖目靠在窗边,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模样;秀秀按兵不动,只竖起耳朵细听外头动静。
&esp;&esp;谁料片刻后,船头骤起一阵哄堂大笑,夹杂着刻意拔高的尖刻讥讽。
&esp;&esp;“李聿那小子,果真来了!”
&esp;&esp;秀秀眉头微蹙,稍作思忖,起身欲出船舱看个究竟,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esp;&esp;周允不知何时已睁开眼,不情不愿站起身,将她拉至身后。
&esp;&esp;恰此时,舱帘掀起,吴碧秋与杨钦一同进来,正欲探看。
&esp;&esp;四人前后出了船舱,湖面迎风吹来一串笑语。
&esp;&esp;只见对面船上为首的蓝衫书生用折扇遥指李聿,对同伴朗声道:
&esp;&esp;“商贾之家,锱铢必较,满身铜臭,竟也敢来考取功名?莫不是想着银子能买通学政大人?可笑!太祖年间,商人可是连读书科考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