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那儿,派个人过去瞧了没有?”
“方才已安排过了,眼下应当已有人去了。”
李玄寂点头,没再说话。
抬头往四下扫去,正见面无表情回到殿中的杜修仁,另外两名户部郎中立刻上前与之攀谈。
杜修仁看起来有些愣神,但好在很快恢复如常。
另一边,执失思摩也紧跟着回到大殿中,站在角落里,与属下低声交代着什么。
虽然年轻,好歹也都是沉得住气,也靠得住的人。
李玄寂执起酒盏,饮下一口温热的酒液,将那难泛上来的复杂滋味也咽了下去。
那孩子,到底是极挑剔的,不但从不愿亏待自己,还固执得很,宁愿饿着自己,也不吞夹生的饭。
她总不会要不够好的。
他什么都能容忍,只是有的事,不是他愿意忍就能过去的。
一片热闹的景象中,萧嵩也已回到殿中。
与另两个年轻的比,他的模样显得更自然,教人完全看不出方才有事发生。
就在这时,一名吐谷浑使臣急匆匆步入殿中,四下看一圈,也许是在寻找李璟的身影,没找到,又在李玄寂与萧嵩之间看了两眼,最后来到李玄寂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晋王殿下,我们、我们大将军不见了……”
“大将军要更衣,只是派了臣等回去取两件衣裳的工夫,也不知怎么,衣裳取来了,人却不见了……”
“守在大将军身边的两人都晕了过去,醒来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能否多派几个人,到附近找一找大将军?”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使团的人自然着急,一面是担心慕容延的安危,一面也是担心他在这儿不小心得罪了朝中的权贵。
他一番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很快将周遭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就坐在两三张座榻开外的萧嵩则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玄寂抬了抬手,没有多问,转眼吩咐神策军立即到各处找人。
“内侍省也派些人手去吧,多些人才找得快。”
萧嵩淡淡道,“天色这么黑,慕容大将军饮了酒,要是在哪儿跌了一跤可就不好了。”
李玄寂看着他,没有制止,算是默认,心底却有种感觉,萧嵩对慕容延的事关心得有些过分。
明明已经被阻止,却还要继续推进,哪怕不可能再动伽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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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妙真觉得自己实在累极了。
她的衣裳被扯得襟口散乱,却幸好还都完整地挂在肩上,只是浑身的力气却被抽走了大半。
“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就在前面。”
她一边艰难地喘气,一边拖动着肩上高大而沉重的男人,朝就在十几丈外的凝碧池行去。
慕容延被人下了药,刚才在那间偏僻的屋子里,差点对她做出冒犯之事。
但他实在是个意志力极其强大的人,在紧要关头,还是用力咬住自己的胳膊,直到咬出深深的牙印,渗出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才总算克制住那一阵涌上来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