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姐,”
林豆儿忽然凑近,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道,语气得意,像是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观你周身气血旺盛,远非常人可比,想必修炼的是武道吧?虽然我看不透你具体武道修为,但你那凝气境一层的炼气士修为,多半是用来迷惑旁人的假象,对不对?”
苏若雪转头看她,见她一脸“快夸我聪明”
的表情,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她不禁莞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温婉一笑,算是默认。
这丫头倒是机灵,竟能看出端倪。
林豆儿顿时眉开眼笑,正要再说,台上玄尘子已再度开口,声音清越:“请樊家,派出弟子参赛。”
声落,一道身影自樊家观礼席中飘然而起,如鹤翔九天,轻飘飘落在白玉高台之上,点尘不惊。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身量高挑,穿着一袭三色锦袍,袍上用银线绣着流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光泽,华贵而不失雅致。
腰束玉带,悬一枚羊脂玉佩,温润无瑕。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略薄,此刻微微抿着,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长以玉冠束起,额前垂落两缕,随风轻扬,更添几分不羁。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在苏若雪身上略一停留——这少女衣着朴素,站在林家兄妹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中带着审视与轻慢,随即转向玄尘子,躬身行礼,姿态优雅:“樊家樊羡,见过玄尘子前辈。”
玄尘子颔,拂尘轻摆:“今日论题‘武道’,你可有见解?”
樊羡直起身,朗声道,声音清亮,透着自信:“晚辈略知一二,愿抛砖引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家观礼席,微微一笑,那笑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却不知林家,今日派哪位高足赐教?”
这话问得客气,但其中挑衅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樊家与林家素来不睦,在八大世家中明争暗斗多年。
昨日林家林守白败于陈家陈楚月,今日樊家便想趁势打压,进一步削弱林家声望。
林豆儿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林家今日参会的小辈,除了她与兄长,便再无他人。
她昨日饮酒过量,此刻脑袋还隐隐作痛,状态不佳;兄长道心受创,更不宜登台。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要她硬着头皮上?
可她自知论不过樊羡这厮。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推了苏若雪一把,力道不小:“苏姐姐,快上去!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说!”
苏若雪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前踉跄一步,顿时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她今日穿着朴素,一身青底碎花襦裙,在周围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中,显得格格不入,如野草入花丛。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亦有疑惑——这衣着寒酸的小姑娘,是谁?
苏若雪心中暗叹,知道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缓步向前走去。
她走得并不快,脚步轻盈,裙摆微扬,碎花在晨光中摇曳,如风中清荷。
看似娇小玲珑的身形,此刻却透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静从容。
行至台前,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子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落在高台之上,与樊羡隔三丈相对,衣袂飘摇,稳稳站定。
这一手轻身功夫,看似简单,实则对力道、时机的把控妙到毫巅,显露出不俗的武道根基。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不少修士目光微凝,重新打量这看似普通的少女。
“林家,苏肉。”
苏若雪微微欠身,报上化名。
她的声音清越柔和,透过扩音阵法传开,如泉水击石,悦耳动听,在喧闹的场中格外清晰。
“苏肉?”
樊羡眉梢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玩味,嘴角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仙子姓苏?据樊某所知,林家这一代子弟,似乎并无苏姓。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