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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霸凌（第1页）

&esp;&esp;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溅在镜面上，模糊了边语嫣的倒影。

&esp;&esp;抬眼时，镜中的她正弯起唇角冲我笑。

&esp;&esp;“今天要来玩吗？”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尖搭上我的肩膀。

&esp;&esp;镜中的我们靠得那么近，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我肩颈的皮肤，“回答”

&esp;&esp;我终于开口，“我的拒绝有用吗？”

&esp;&esp;“你说呢？”

她贴近我耳后，呼吸扫过颈侧尚未愈合的咬痕。

&esp;&esp;我伸手按住镜面，空洞又麻木，“那就别假惺惺地问我”

，感受着镜面传来的凉意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esp;&esp;“你看，我这不是在学着尊重你的选择吗？”

&esp;&esp;“老地方，你知道的，我只等五分钟”

，她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转身离开了。

&esp;&esp;我靠在洗手池边，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鲜红的紧急呼救按钮。

&esp;&esp;想起了，校方冠冕堂皇的承诺：“学校按这个装置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只要你按下这个按钮，就会有专门的老师为你们保驾护航”

&esp;&esp;我抬起僵硬的胳膊，按下那个红色“s”

按钮，警报声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撞出回声。

&esp;&esp;我一直在等，等到上课铃打响，警报声也停了转换为温柔的机械女声：“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重试”

&esp;&esp;“有什么用”

&esp;&esp;我脱力地蹲下来，脊背抵着瓷砖墙，我在质问这个摆设般存在的救援装置，又在质问自己。

&esp;&esp;我可能遗传了我爸的精神病，我真的想拿刀捅死她。

&esp;&esp;“杀了她”

的念头像毒藤般疯长，缠绕着每一条神经。

&esp;&esp;我起身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冷静下来，我又在劝自己不要这样做，我还有出路不是吗？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我就能转学走地决绝，走出这个循环，做全新的自己。

&esp;&esp;我就能彻底挣脱这滩腐臭的泥沼：再也不用在凌晨三点惊醒，听着砸碎的酒瓶碎片入睡，再也不用把自来水灌饱当晚餐，再也不用在寒冬里用刺骨的冷水冲洗身体，皮肤冻得发青却连条完整的毛巾都没有。

&esp;&esp;等吧。

&esp;&esp;一周后的清晨，当阳光第一次平等地照在我身上时，我将不会再怨气连天，斥责命运的不公。而这些阴沟里的记忆终将腐烂成养料，滋养我在阳光下重生的勇气。

&esp;&esp;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阴郁都冲刷干净，扶着洗手台缓缓站起，手指抚平校服上的褶皱。

&esp;&esp;推开洗手间的门时，走廊的阳光突然倾泻而来，刺得我眯起眼，教室里传来早读的朗朗声音，朝着教室的方向我的脚步越来越稳。

&esp;&esp;……

&esp;&esp;傍晚的夕阳将旧美术室染成血色，我平静地赴约，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esp;&esp;边语嫣正坐在窗台上抽烟，逆光中烟圈一圈圈扩散，“来了？”

她没回头。

&esp;&esp;她的脖子近在咫尺，窗户大开，如果我这时候冲过去掐着她的脖子推她下去，她就会摔死。

&esp;&esp;意识到这点，我反手锁上门，金属碰撞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听到动静，边语嫣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

&esp;&esp;“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