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溢散的光暗碎屑还是如暴雨般落下,凡是被光屑沾染的恶魔瞬间净化,被暗屑碰触的天使则腐化成灰。
第三百回合,凯莎的剑刺穿了甘娜的左翼,甘娜的鞭缠住了凯莎的右腿。两人同时力,光暗本源在体内对撞、湮灭。六片羽翼同时炸碎,血如雨落。她们从万丈高空坠落,在平原上砸出两个深坑,再无声息。
教皇与路西法站在时间的缝隙中交战。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流淌的金色信仰之力与逆行的黑色堕天之火。
教皇的法杖每挥动一次,便有一篇经文具现成锁链缠向路西法。那是六千亿信徒五百年积累的信仰,每一道锁链都重若星辰。
路西法只是笑。他指尖流淌出的黑色火焰燃烧的不是物质,而是“概念”
。信仰锁链触到火焰,便开始自我质疑、崩解——“为何要信?”
“信有何用?”
“神已死。”
两人从时间的起点打到终点,又从终点逆流回起点。教皇的白在战斗中寸寸变灰,路西法的容颜也开始苍老。
当最后一缕信仰之力耗尽,最后一簇堕天之火熄灭,两人同时从时间缝隙中跌出,瘫坐在平原两端的碎石堆里。法力枯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
大恶魔大卫与法神在法则层面厮杀。
大卫的每一拳都砸出一条地狱裂缝,裂缝中涌出熔岩、毒瘴、哀嚎的罪魂。他背后展开的恶魔真身高万丈,每一次呼吸都让平原的气候在极寒与酷热间切换。
法神悬浮于空,手中法杖点出无数禁咒。他没有直接攻击大卫,而是在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秩序之网”
。
每一个网格都是一条基础法则的强化:火焰必须向上燃烧,重力必须向下牵引,生命必须抗拒死亡。
地狱裂缝撞上秩序之网,开始崩塌。熔岩倒流回地狱,毒瘴被分解成无害的元素,罪魂在圣光中解脱。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大卫咆哮,双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着的、漆黑的恶魔之心。这是九狱本源的一角,一旦引爆,整个东域都将被拖入深渊。
法神叹息,也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流出的不是血,是银色的“法则原液”
——他作为法神的存在根基。
心与血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
天空出现一道横贯苍穹的黑色裂痕,大地隆起又塌陷,平原中央生生被撕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当余波散去,大卫的恶魔真身碎了一半,法神的银色长袍染满自身原液的金血。两人悬在半空,谁都无力再出一招。
下方的战争还在继续。
一年后,当最后一只恶魔被精灵箭矢钉死在峡谷边缘,圣魔平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尸体、碎甲、断刃和干涸血泥铺成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猩红大地。
神圣帝国六百亿将士,生还不足百亿。
精灵帝国两百亿弓箭手,折损过半。
恶魔与鬼族的两千亿联军,全灭。
活下来的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抬头望向那道依然横亘在天空的黑色裂痕——那是至强者们留给这个世界的伤疤,也是下一次战争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