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椤又一次未能料到鹿仙的反应,心烦意乱了起来,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塞着香草,又吞了一大团,她重振旗鼓,再一次搭话:“那个,是结婚戒指吗?”
“对啊。”
“你说,不打算遵守,是什么意思?”
“离婚的意思。”
听到此番话,桫椤倔强的黑瞳闪着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鹿仙:“离婚,要怎么做?”
“去民政局,填表,签字,领离婚证。”
“对方不同意呢?”
“起诉,打官司。”
“孩子呢?”
“没有孩子。”
“有孩子的话,怎么办?他说,敢把孩子带走,就追杀她,怎么办?”
鹿仙挑米线的动作终于顿了一顿。
桫椤没有等鹿仙回答,而是继续说:“把孩子丢下,不就可以了吗?自私一点,自己活下去,不就可以了吗?不管怎么样,一定逃得掉的,不是吗?”
她猛地站起来,令桌子震动,周围食客都扭头来看她,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埋头向雨林走去。
将要走出这偌大的摆了各类餐饮摊子的竹棚时,她差点撞上一名男子。
那男子不知何时来的,正倚在竹棚边上的一棵槟榔树下。桫椤被他懒懒支着的脚绊了一跤,终于抬起埋下的头颅,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并不相识,桫椤没有停下步伐,匆匆地往雨林深处去了。
鹿仙继续吃着碗中的米线,可她察觉远处时有一道目光飘来,她几次抬眼,那男子仍倚在槟榔树下,抽着烟,心不在焉地望着别处。
又隔了几分钟,鹿仙再次抬头,见槟榔树下已空无一人,她眼神一转,现男子也正往雨林深处走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在林中隐没,一如先前桫椤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桫椤家的房子灰败不堪,多处露出墙坯,屋内阴暗、沉闷,与院中一样凌乱,地板没有任何铺饰,一踩便有厚厚一层积灰与油垢。大门上挂着锁,但并没有锁上,村寨内的房子大多都敞着门,可能是常有人在家,也可能是并没有什么可被偷去的东西。
家具没有几样,门边一张书桌,桌上还扔着吃剩的半袋方便面饼,墙上被撕得乱七八糟的挂历已过期了七八年,屋子的正中,在一堆脏衣物、蛇皮袋、纸皮箱之间,摊着一张行军床,上边的被子乱成一团。乔木试着开灯,但灯是坏的。
她敲过门,没有人应声,这房子一览无余,是个开间,厨房和厕所是院内另外砌起的一处。
“没人。”
她确认了安全,闪身将贺天然让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