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蹲下来,正红宫装的下摆拖在青砖地上,沾了灰。
她伸手把张林的下颌卸了,动作很轻,张林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出呜呜的声音。
扶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瓶口对准他大张的嘴,倒了一滴进去,透明的液体落在舌面上,无色无味。
“这是本宫自己配的药,叫真话药,喝下去之后,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不说实话,肠子会一寸一寸烂掉,从直肠开始烂,烂到胃,烂到嗓子眼。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点一点瘪下去,像漏了气的羊皮筏子。”
她把他的下颌装了回去,张林的瞳孔吓得缩成了针尖。
“第一个问题,太后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前你交给了谁。”
张林的嘴唇翕动了很久。“苏…苏知安…”
“苏知安的夫人是谁。”
“乔氏…乔太妃的亲妹妹…乔二小姐…”
扶瑶的手指微微收紧,苏知安,那孩子被先帝交给了苏知安夫妇抚养。
苏知安三年前被灭门,太后真正的女儿——在苏家长大。
“那个孩子,叫什么。”
“臣不知道…臣真的不知道!臣只负责把孩子交给苏知安,后面的事臣一概不知!先帝只让臣传了一句话——这孩子永远不许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有朝一日身世泄露,杀。”
先帝。又是先帝。
“这半个月的事,谁指使你的。”
张林的眼珠子剧烈的震颤,“是…是…”
他的喉咙忽然哽住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气管,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乌,眼珠子都凸出来。
扶瑶一把扣住他的脉门,脉象乱得像沸腾的粥——
禁术,有人在他体内种了禁术,一旦他要说出某个名字,禁术就会自动作,掐断他的气管。
“可可!”
【检测到禁术残留,种类——噬魂狼禁术分支,言灵缚,触条件:说出特定关键词。关键词推测为施术者的名字或身份。】
扶瑶的内力灌入张林经脉,强行冲开禁术的束缚,但已经晚了。
张林的眼珠子不再动了,瞳孔放大,呼吸停止,死前最后的不甘凝固在了脸上。
他不想死,他以为自己只是替人办事,拿钱封口,全身而退,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消耗品。
扶瑶合上他的眼睛,站了起来。
“阿木尔。”
“在。”
“搜,从张林的书房开始搜,信件、账本、密函、拜帖——只要是纸,一张都不许漏。”
“是。”
阿木尔带人冲进了书房。
春香端着茶盘站在廊下,手在抖,茶盏在茶盘上咯咯作响。
乔婉宁按剑站在她旁边,伸手把茶盘接了过去,她没说话,但接茶盘的动作很稳。
扶瑶回头看了一眼张婉娘,年轻女人站在石榴树下,左手捏着右手腕微微抖。
她看着地上张林的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