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不是地理上的——他站在自己店门口,卷帘门半拉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斜斜地照在脸上,有点晃眼。
是心理上的。
谭言昨晚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
“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活了二十六年,听过很多人说话。有人跟他说过爱,有人跟他说过恨,有人跟他说过对不起。但从没有人跟他说过——
“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那么轻的一句话,那么重的分量。
陈朝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卷帘门哗啦啦升上去,带起一阵灰尘。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店里的地砖上。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零食,昨天下午他和谭言一起摆的。
他想起她蹲在他旁边,一包一包往货架上放薯片的样子。想起她说“叫‘小时光’怎么样”
时的认真表情。想起她站在夕阳里,风吹起头发,露出那对银耳环。
他又想起另一张脸。
秦曼站在车前,回头看他那一眼。车窗缓缓升上去,把她半张脸遮住,只剩下那双眼睛。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他读不懂的复杂,也有他读得懂的……期待。
“我在你心里留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陈朝蹲在店门口,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她走之后,心里就像缺了一块。不是疼,是空。那种空,和一个人待着时的空不一样。那种空,是明明身边有人,却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谭言发来的微信:
“早饭在锅里,自己热。我去找希芸了,晚上回来。”
陈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晚上回来。”
她说的是“回来”
。
不是“去你那儿”
,不是“回你家”
。是“回来”
。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进店里。
店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响着。他穿过货架,走到最里面那排,昨天拆开的纸箱还堆在那儿。他蹲下来,继续拆箱,一包一包往货架上摆。
机械的动作。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他想,他得做个选择了。
不能再拖了。
可城酒馆白天没什么人。
谭言推开门的时候,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昨晚的残局。看见她进来,吧台后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谭言姐!”
“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