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见过战场杀红眼的士兵抓过半死不活的俘虏,直接张嘴咬上对方颈动脉,用牙齿活生生撕下鲜肉。那种野蛮咀嚼的模样,迄今想起来仍觉得不适。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人相处,而是跟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一起生活。
张泱擦拭拐杖沾染的血肉。
冷不丁问了个问题:“你为什么离开?”
关宗装傻充愣:“洒家何时离开了?”
“我是问你为何离开东藩贼?关嗣音说你连商道在哪都知道,而他却不知道,可见你在东藩贼内部地位不低。为什么要离开他们?”
关宗不离开,最低也能是个土匪头子——老板这角色在哪里都能过得好,苦逼的是底下的牛马打工人——关宗却逃了,有内情。
关宗:“……问这么细作甚。”
他不是很想提的。
见张泱依旧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关宗叹气,手指绕着胡须道:“主君其实知道的。”
张泱:“……???”
关宗道:“列星降戾啊。”
他的列星降戾可是夜啼子,规定时间内会强制返老还童的存在,东藩贼内部从来不将吃人视为禁忌。关宗提及这段往事就不爽。
“洒家那回列星降戾变回婴孩模样,有小畜牲就将洒家献出去了,说要给老东西当生辰礼,在他大寿那天晚上分而食之。吃啥补啥,食得夜啼子,老东西也能永葆青春。”
张泱:“……???”
她好奇问:“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总不会又是关宗随口一编的结拜义妹吧?
关宗:“主君以为关嗣是哪天兵变的?”
关嗣特地挑选这天动兵变,因为老东西的一堆子女会尽量赶回来给老东西祝寿。这一天兵变能最大程度将这帮人一网打尽呢。
张泱表情有些无语。
“也就是说,关嗣对你有救命之恩。”
那关宗此前还一口一个小畜牲喊人家。
关宗不忿道:“他又不是专程来救洒家的,只是机会赶上了。再说了,洒家也不是没有救过他,他当年被剥下半张人皮,奄奄一息的时候,还不是洒家路过将他带走的?”
要不是他,列星降戾都捞不回关嗣小命。
关宗理直气壮道:“洒家喊他两句小畜牲怎么了?老畜牲的儿子可不就是小畜牲?”
张泱:“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洒家可不觉得自己不是畜牲。”
张泱:“……”
某种意义上来说,关宗真是个无懈可击的存在。没户口本就是有嚣张桀骜的资本。
关嗣冷冷道:“我还在,还没死。”
东藩贼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