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队伍开始下山。
路,确实难走得出乎意料。所谓的“小道”
,很多时候,就是悬崖边一条巴掌宽的土坎,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脚下是湿滑的碎石,稍不留神,就会失足坠落,粉身碎骨。
骡子走得战战兢兢,四肢僵硬,不时踢落脚下的碎石,碎石顺着悬崖滚落,出绵长的回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久久不散。
高寒的状态,比在神农架时好了许多。她怀中的星钥,中心的翠绿光点,变得稳定而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吸收她的精神力,反而开始反哺她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敏锐,甚至能隐约“预感到”
前方路上哪里会有落石,哪段路比较安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她前行。
“生命节点的种子,正在适应星钥。”
“月”
一直默默观察着高寒和她怀中的星钥,这时,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它们正在形成一种共生关系,相互滋养,相互依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可能是好事——秩序与生命的结合,或许能对抗时间节点的混乱,也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应对土肥原的时间锚。”
“枭”
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后,始终沉默寡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的新复合弓,稳稳地背在身后,箭囊里,装满了在康定特制的箭矢:有的箭头上,涂了藏药萃取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威力惊人;有的箭头,镶嵌了小块从神农架带出来的水晶——这种水晶,对能量体有着特殊的克制效果,能有效应对影武者的能量攻击。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至少,在他们的感觉里,是四个小时。高原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双腿也开始酸软,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只是刚一渗出,就被寒风冻成了细小的冰粒。
就在这时,格桑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警惕地望向前方,嘴唇动了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说话,有情况。”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顺着格桑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片杜鹃林。只是这个季节,杜鹃早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扭曲地伸展着,像一双双干枯的手,显得格外诡异。林中,弥漫着厚厚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就是这里。”
格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时间开始捣乱了,你们低头,看看地上的影子。”
众人纷纷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此时,时近正午,太阳应该在头顶偏南的位置,按照常理,影子应该很短,并且指向北方。但此刻,他们的影子,却被拉得老长,像一根根细长的黑影,直直地指向东方——那分明是清晨或傍晚,太阳升起或落下时的影子角度。
更诡异的是,那些影子,竟然在动。
不是随着人的动作而动,而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地面上缓缓扭曲、变形,像有生命一样,时而蜷缩,时而伸展,看得人头皮麻。
“别盯着影子看太久,会头晕,甚至会被时间的混乱力量影响,迷失方向。”
格桑连忙警告,语气急切,他自己也快移开了视线,脸上露出了一丝忌惮。
话音刚落,马云飞就晃了一下,身子微微踉跄,连忙扶住身边的骡子,快移开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烦躁:“他娘的,这影子邪门得很,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
“所有人,拉着手,别走散!”
欧阳剑平立刻下令,语气坚定,眼神锐利,“格桑,继续走,尽快穿过这片林子,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以免被时间混乱的力量困住。”
“明白!”
格桑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缰绳,小心翼翼地带头前行。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两两拉着手,连成一串,摸索着前进。浓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冷,最后,连前面人的背影都看不清了,只能靠手中的牵引,判断前方的方向。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厚重的浓雾吞噬,听不到丝毫回响,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更久——在这片时间混乱的林子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