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就别开门了!咱就当没见到面!不然让人知道我来通风报信,我怕我也……”
他的话到此为止,但李红云明白,这样的时候,能为个陌生人来报信,已经是冒着被抓去陪斗的风险了,于是点点头:“那多谢您了。”
男人只说:“那娃人品不坏,我不信他会搞破鞋!”
搞破鞋?
李红云疑惑地皱皱眉头,看向身边的姜亭,似乎猜到了什么,舔舔干燥的嘴唇,走到门后,隔着门缝压低声音问:“劳您再问一句,您知道我同学是被哪个派出所抓的吗?我也好想法子。”
那男人报了个派出所的名字后,一张字条从门缝下面塞进来,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人显然是已经走了。
李红云拿起那张字条,姜亭也忙凑过来。
“看的懂吗你?”
李红云心疼地抹了抹姜亭脸上逃跑时留下的脏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山中如同鬼魅般的小神仙,如此狼狈的模样。她看着字条上的字,咽下担忧,强扯着嘴角:“这字条上说裴文没事,让咱们快想办法。你先进去,我给你打盆水洗洗。”
直到灯光下,她才看清,姜亭是赤着一双脚的,左脚走过的位置都留下明显的黑印子,月下看不清是水,还是血。但他走路的时候,显然是脚心受了伤。
姜亭没有动,指着李红云手中的纸条,小声说:“三个。”
他说着,又指着上面的字,认认真真地数了一回,似乎是怕李红云一下山就听不懂他的苗语,很缓慢地用汉语又说了一次:“一、二、三,三个,你说好多。”
李红云略一懵,随即反应过来,指着纸条上面的三个字念给他听:“人,尚,安,就是人尚且安全,没有事的意思。”
她扭头直面姜亭不安中掺杂着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别怕,别怕,我会想办法的,你先进屋,听话。”
张大姐也已经披着衣服走到屋门口:“红云,咋了?你们先进屋再说。”
“诶!”
李红云推了姜亭一下,“先进去,我给你倒水洗洗。”
等把姜亭轰进屋里,李红云拎着搪瓷盆和毛巾,打门后拿起暖壶走到小院石头砌的水池子旁给他兑冷热水时,才抬手偷偷抹了抹眼泪。
打离开北京起,一向就是裴文大哥哥似的冲在她前面,可如今裴文接二连三的出事,她心里慌得不行,可她又不能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姜亭什么都不懂,只能依靠她与裴文。不论是为了裴文,还是为了阿云和阿婷,她都得先把姜亭护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就此先想法子把姜亭送回山里去。
回去山里。
可回去山里后,她又怎么救裴文呢?
李红云双手交叠,伏在水池旁,眼泪顺着棉袄边缘流过手腕,她该怎么办?
姜亭在屋里没等到李红云,一瘸一拐地蹦出来,看到她一个女孩子,在昏黑的院子里,伏在坚硬的水池旁,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惭愧地抿抿嘴角。
他走过去,蹲到李红云身边,从下方歪头看向她,小声说:“红云姐,对不起。”
李红云的脸挤在手臂之间,在身体和水池间看向姜亭那张漂亮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什么错呢?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她抹了把眼睛,伸手摸摸姜亭的头:“不怨你,不怨你。”
错的是这个时代,是这个世道。
是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被激动的思潮所牵动的人们!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姜亭,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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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错别字,之前出门前写的没检查,抱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