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用指纹开锁,打开了入户门。
贺烬年立在门口,看着电子锁,眸底涌动着不安。
电子锁可靠吗?
普通的门锁也未必可靠。
就算换上最精密的锁,可这扇门又有多结实呢?
哪怕换了金属的门,窗户又要怎么办?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像个即将走火入魔的人。
“贺烬年?”
柏溪站在门内,唤了他第二遍,他才恍然回过神。
“怎么了?”
贺烬年眼底戾气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柏溪朝他笑笑,心说贺烬年这听力总是时好时坏,等两人关系更近一些时,或许应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力损伤也并非都是不可逆的,说不定能治好。
“你是不是累了?”
柏溪提高了一点音量。
“唔,你休息吧。”
贺烬年站在门口没进去,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十分疲惫。
“你如果累了,开车不安全。”
“没事的。”
贺烬年嘴上说没事,却掩不住满身的倦意,柏溪觉得他下一秒好像就要站在原地睡着了。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回车上眯一会儿再走。”
他这么说,柏溪就更不放心了。
本来就雪天路滑,来的路上柏溪还能陪他说说话,但从这里到海淀路还很远,万一贺烬年打瞌睡了,岂不麻烦?
“不行。”
柏溪说。
“那我去楼下找地方买杯咖啡,不用担心。”
贺烬年表现得逞强,又善解人意。
柏溪眉头蹙到了一起,难得露出一点强势的神情。
“你今晚住这里。”
“嗯?”
贺烬年看他,像是没有听清。
柏溪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得更近了一些,防止对方听不清:“你今晚住我家,明天又不上课,也不用去学校。”
“不……不好吧?”
贺烬年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家客房一直空着,以前胡庆也在这里住过。”
贺烬年垂眸想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真的,方便吗?”
“方便的。”
柏溪说。
于是,贺烬年半推半就地进了门。
他脱下外套熟练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俯身取自己和柏溪的拖鞋。他的拖鞋依旧和柏溪那双摆在一起,自然又顺眼,像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就打扰了。”
贺烬年说着,又自然而然半跪在地上帮柏溪换鞋。
“我自己来就可以。”
柏溪说。
“我来。”
贺烬年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下鞋子,套上拖鞋。
帮别人换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越界的行为。
但贺烬年第一次来柏溪家里时,就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太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生疏和刻意,便令柏溪也忽略了这个举动之后蕴含的某些特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