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没有路。
但陈凝霜一直在走。
那些坐着的人——那些走了一辈子、走到走不动、最后在这里停下来等的人——散落在林间各处。有的靠着树,有的躺在苔藓上,有的互相依偎着,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鸟。
她走到一个老人面前。
是个男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他靠着一棵老榆树,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陈凝霜蹲下来。
“老人家。”
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但他看向陈凝霜的时候,那层雾里,有东西在亮。
“你来了。”
他说。
和老太太一样的话。
陈凝霜点点头。
“我来了。”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等了好久。”
他说。
陈凝霜看着他。
“等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也有光。
很微弱。
但和老太太一样——
是火种。
陈凝霜愣住了。
她站起来,看向周围那些人。
那些散落在林间的、一动不动的、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的人。
他们每一个——
都有光。
——
她走回去,蹲在那个老人面前。
“你们都是伏羲?”
老人摇摇头。
“不是。”
他说,“我们是跟着走的。”
“跟着谁?”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老太太坐着的方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