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这几天呢,真个是无端端的逢了一朵桃花。
这桃花真个是他自个,巴巴的找来的。这麝月在慧香楼里头行走坐卧,对人也懒于理睬。
只因着一个富家公子倒跑到这来,偶尔挑弄素琴,那人生得异常的精壮,这慧香楼的人呢,平白的就喊他哥哥、哥哥的,那人又手握银钱,是个好人家里头的公子,只是不知怎么的,独独钟情这慧香楼。
这位公子呢,又只觉得这麝月让人迷得移不开眼。旁人看麝月无非觉得美,这公子看麝月,倒觉得挠心挂心的。整日间就对着那麝月的房屋呆,又在这慧香楼里,住了好些日子。
这麝月对身边的这个阮大夫说:“啊,我倒是想找个人来,跟我解解闷。”
麝月说。
那阮大夫看了她一眼,只说:“横竖也无妨,你这子嗣,只是说不容易,应该是没有的。若是你真个图个乐,没准心情一放松,就有了。”
阮大夫说。
这阮大夫也是个女子嘛,说话在麝月面前就更无顾忌。这麝月往楼下看了几遭,只觉得一双白衣长的目光,就盯着她,那人倒生得挺俊俏。这麝月,忍不住问道:“我若是找那个俊俏的小生,同我恋一番,爱一番,如何?”
这阮大夫道:“水至清则无鱼呢,这人活着,也没个个都当成了那圣人呢。你若是爱重他,就与他玩玩,总之,别太过,也就是了。”
阮大夫说。
只是这阮大夫,也知道宝玉这个人,她想着,麝月难道真把这宝玉放下了心来,真个将心敞开了,能够接受旁的什么别人了?
又说回到这个孙静安这边,孙静安也不止只有这个文心安一个朋友,她的闺中密友倒是不少,都说这个寒门无朋友,高门不差人嘛,这孙静安身边,围绕着不少富人,还有做姑娘时候的姐妹,也不少,今个真个来了两个,来看望这孙静安。
她们正说呢,说到了这个慧香楼,也就是麝月的这个慧香楼。
慧香楼里,也很热闹。
结果这个看上麝月的公子,名叫祖笑生。他一直探头探脑的,在慧香楼里头住着,打听慧香楼老板娘麝月的消息,也有一阵子了。
今个他还拿不定主意,就简简单单坐在方桌上,往那楼上张望。
忽的另外一个客人,名叫刘乾客,往对面一坐。这祖笑生看着刘乾客,分外亲切,烫了一壶酒,两个人便聊起来了。
“怎个小伙子,我看你很年轻啊。”
刘乾客说着。
这刘乾客戴着那种平角帽,一身灰褐色的绸缎衣服,略显年纪,微胖,有着两缕垂在两边的长须,看上去很亲切,胖乎乎乐呵呵的。
嗯,你要说他面相猥琐吧,他也不下流,甚至有几分开悟了一般的开阔。他瞧着祖笑生模样好,身板又好,还跑到这里来,心里便有些纳罕。
这样的人,还用跑到这样的楼里来?随便往哪个好地方一站,那些姑娘小姐、世家待嫁千金还不狠狠扑上来?
坊间一直流行这样一句话,就说那好人家的公子,真正出众的人,都不花钱的,都是那等子有倒贴的女子追着的人,才算是公子爷们里头,拔尖的那一波。所以像这种愿意花银子,给慧香楼里头姑娘的,那都是为第一流的人所不齿的。
能省则省嘛,这男人的钱,也是钱不是?
“怎么着,你也缺伺候的人?”
那刘乾客问。
这祖笑生一听,整个人都板正了,说:“我就爱听这里的,唱些文戏,说些故事,又有些曲子,有些歌舞,这楼里甚好。这伺候不伺候的,我一个大活人,还用那个?虽然家里也有丫鬟小厮的,不过他们也都有各自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