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没有,这一世同样没有。”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低头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凑近了些。
忽然,怀中的纪明琛猛地向前扑,迟霁还以为他是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往前倒,直到手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才明白,阿琛是想让自己离远点。
可他做不到……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迟霁仍旧紧紧地抱着纪明琛,将灵力不断输入他的经脉中,试图安抚此刻暴动的经脉。
温润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在他的经脉间游走,他就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般谨慎,仔细地捧着怀中的纪明琛。
怀里的阿琛是有温度的,虽然他会气鼓鼓地捶着自己的心口,让自己远离他,可对于迟霁而言,这比那具永远无法回应的尸身要好上千倍万倍。
周身被一股暖流所包裹着,疼痛似乎也减轻许多。
正当他浑身放松下来些,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尖,一睁眼便瞧见迟霁的手背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
是他干的?!
他有些迷茫,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像是那次不慎失手那样。
感受到怀中人在发抖,迟霁还以为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伤口在害怕,马不停蹄地用灵力将手背上的伤口复原,“阿琛,别怕,我不疼。”
可纪明琛只是呆愣愣地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空洞又疲惫的眼神宛如道别的那一幕。
他下意识地抱紧纪明琛,生怕他下一瞬就再度抛下自己。
“迟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他好累,这些日子,他处处提防,始终处于愤怒与恐惧的情绪,哪怕是梦里还是脱逃不了。
就像是活在迟霁编织的大网之下,无论自己多么用力地挣脱,在迟霁眼中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拿捏住自己,那种无法改变现状的痛苦再度席卷而来。
若非、若非是为了死后能见到父亲母亲,他早就如同前世那样,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他脆弱地像是要随时消散在自己眼前,迟霁慌张地抱住他,如同前世那样,一遍遍重复着,“阿琛,阿琛,你别走、别走!”
“我爱你!”
听到这话,纪明琛总算是有点反应,可他却是嗤笑一声,否决道:“不是的,你爱的是温师兄。”
“不。”
纪明琛又摇摇头,否定自己方才的答案:“你爱的是你自己。”
“不是,我爱的人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
迟霁不断诉说那失去阿琛之后的漫漫长夜里他心中不断重复的话,“从你我第一次见面,我便一直爱的是你。”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你将手上的糖糕给了我,还说吃点甜的,心中就不苦了。”
回忆起甜蜜的往昔,迟霁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是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日子里唯一的支撑,也是他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明。
“我不记得了。”
纪明琛眼中的迷茫比之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残忍,他的心被活生生剖开,血淋淋袒露在他的面前,可阿琛还是毫不犹豫地扎下那致命一刀。
纪明琛并不是在说气话,而是他真的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就算记得,他们的那点情谊也都被消耗殆尽了。
“怎么会不记得、”
迟霁不愿意相信,这一定是阿琛在说气话。
对,一定是这样,阿琛怎么可能忘记他们的过往,不过是在说气话报复自己而已。
“无妨,以后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迟霁紧紧抱着怀中的纪明琛,只要阿琛还在他的身边,他们二人就还有更多美好的经历。
这些足以覆盖之前和阿琛闹脾气时候被温钰和齐飞珹趁虚而入的时光,他也会带着阿琛骑飞马,滑冰,弹琴。
这些记忆他会一点点覆盖掉,到时阿琛看到这些,第一时间会想起的就只有自己。
“你松手。”
稍稍缓过来一些,纪明琛再度开始挣扎。
他与自己靠得这么近总是会让纪明琛不由得心惊,他害怕刚刚还衣冠楚楚的迟霁,下一瞬就变成强迫自己的禽兽。
明白自己还不被阿琛接受,迟霁也只好微微松开些。
没有片刻犹豫,阿琛直接从他的怀中掏出,甚至晃了晃他握着的手腕再度开口道:“放开!”
“我在帮你稳定经脉,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你没必要这般怕我。”
“我为什么会怕你,你不清楚吗?”
“我、”
迟霁怎么会不清楚,这些日子的反复折磨已经让他明白自己以前对待阿琛是有多么的不好。
可一旦承认,他怕阿琛误会自己是故意这般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