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乐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邹一衡总是能一针见血。
“重点不在我,”
肖长乐抿了抿唇,“话题跑偏了!”
我现在也不敢直接问他在想什么了,邹一衡这么想着,越过肖长乐朝他身后看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仔细去听,听不见雨声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停了。
“我父亲……”
邹一衡开口道,“我爸,是被车撞了躺在床上,但凡没有昏迷,都非要先锻炼再洗澡最后吃了药上床睡觉的人。”
“这么爱干净啊。”
肖长乐感叹,“一个爱干净的中年?中老年?”
“中老年吧,四舍五入六十了,这是个比喻,”
邹一衡笑着说,“不是说他多热爱锻炼和洗澡,是他从来不接受,事情可以被允许不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展。”
他希望,并且强烈地需要,一切事,包括人,都按照他的计划书一条一条没有误差地落实。
工作上或许还行,但人有思想有感受,越是亲近的人他越是安排得细致,或许不能说安排,他越是全面地控制。
是控制也是被吞噬。
越是靠近,越是被吞噬。
“他有很多条机器人,但她不是他的条机器人。”
邹一衡接着说,“她也许曾经是,但后来她变了。”
“是生了什么吗?”
肖长乐问道。
邹一衡回答:“我不知道。”
改变常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一觉睡醒起来,突然决定开始新的人生。
不知道她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才把离婚协议书的模板下载下来,她知道他会定期查看她的浏览记录,手机和电脑都被监控着,还有些网站被屏蔽了她上不去。
只记得,她空着手走出大门的背影,一袭红色的长裙,像红色的蝴蝶,也像红色的火焰。
没有告别。
她忘了向自己告别。
“你爸呢?”
肖长乐又问,“他什么反应。”
“提前做好了风险管控。”
邹一衡说,“他从金碧辉煌的一个大厅走到另一个大厅,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家,但就像我说的,他还有很多条机器人,他的人生是垂直上升的,很少有挫折,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