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变数是她
&esp;&esp;在接下来筹备的三日里,商会上下如精密运转的齿轮,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esp;&esp;顾梦全权负责联络三方势力,白日里穿梭于警察局、缉私队与特务机构之间,她根据每个人的特性,同他们进行谈判,每一次谈判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esp;&esp;对王局长许以走私货物三成红利,对李队长承诺优先移交缴获军火的上报权,对张科长则强调“通敌大案”
背后的政治资本,层层递进的筹码终让三方都松了口,约定酉时三刻准时合围渡口。
&esp;&esp;而沈怀熙则带着四名身手最利落的手下,连续两夜潜伏在渡口周边,将老槐树周围的地形摸得透彻。
&esp;&esp;东侧是废弃码头的断壁,适合埋伏精锐;西侧是芦苇丛生的浅滩,可留作退路。
&esp;&esp;她用木炭在草图上标记出伏击点位,反复推演进攻与退守的路线,指尖被芦苇划出细小的伤口也浑然不觉。
&esp;&esp;除此之外,物资筹备也半点不敢含糊。沈怀熙从私库调出二十把军用匕首,还有足够捆缚多人的浸油麻绳与迷烟弹。
&esp;&esp;顾梦则让人赶制了几套轻便夜行衣,特意在领口缝上便于识别的银线暗记,又备下急救包,确保行动中万无一失。
&esp;&esp;整个商会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紧张中,每个人都默契地压低声音,脚步轻缓,唯有眼底闪烁着同仇敌忾的光,静待那决定性的一刻。
&esp;&esp;大后天酉时,夕阳将渡口的水面染成金红,晚风卷着水汽掠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轻响。
&esp;&esp;沈怀熙身着纯黑夜行衣,脸上覆着半边银纹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蛰伏在老槐树东侧的断壁后,身后四名手下屏息凝神,只待她一声令下。
&esp;&esp;在远些的地方,缉私队与警察局的人手已按约定埋伏妥当,特务机构的人则隐在芦苇丛外围,三方势力形成无形的网,只等猎物入网。
&esp;&esp;酉时二刻,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那人穿着粗布短褂,裤脚沾满泥点,推着一辆盖着油布的木板车,佝偻着腰背,看起来与寻常送货工人别无二致。
&esp;&esp;但沈怀熙的瞳孔一缩。
&esp;&esp;过分刻意,就是可疑。
&esp;&esp;肯定是沈砚青无疑。
&esp;&esp;即便他刻意用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皮肤也抹得黝黑,可那份阴鸷与警惕,终究瞒不过沈怀熙的眼睛。
&esp;&esp;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向下压了压,这是“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的暗号,身后的手下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身影。
&esp;&esp;沈砚青推着木板车来到老槐树下,并未立刻停下,反而推着车绕树走了两圈,目光扫过四周的货物堆与芦苇荡,眼神锐利如刀。
&esp;&esp;确认暂无异常后,他才停下脚步,靠在车边,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却并未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显然还在等交易对象。
&esp;&esp;沈怀熙的心沉了沉,一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沈砚青向来谨慎到极致,这般大额的军火交易,怎会孤身前来?
&esp;&esp;她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地方可以供人躲藏了。
&esp;&esp;如果他没有叫人埋伏…
&esp;&esp;难道交易是陷阱?
&esp;&esp;那也不可能。
&esp;&esp;松本健一的势力他也得罪不起,断无可能临场反水。
&esp;&esp;她蹙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不敢有半分松懈。
&esp;&esp;片刻后,芦苇荡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宽檐黑帽的男人走了出来。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薄的下巴与紧抿的嘴唇,正是松本健一。
&esp;&esp;他走到沈砚青面前,停下脚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货呢?”
&esp;&esp;沈砚青直起身,脸上早已没了工人的佝偻之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松本先生倒是准时。货在车里,三枪两弹,数目不少,松本先生的‘明珠’可带足了?”
他抬手掀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木箱,木箱上印着隐晦的樱花标记。
&esp;&esp;松本健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手拍了拍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人的肩膀,那两人立刻上前,将随身携带的沉重皮箱放在地上,“咔哒”
一声打开——里面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明珠在此,验完货,一手交一手。”
&esp;&esp;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算计与提防。沈砚青俯身检查金条,指尖划过金条表面的纹路,松本健一则走到木板车旁,开箱验货。
&esp;&esp;就在此时,沈怀熙猛地起身,飞身前去。她手腕一翻,手枪直指二人,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沈砚青,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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