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湛羽站在她侧后方,握着巨剑的指节在她身边握得稳稳的。
盛聿珩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瑞凤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很浅的、像被风吹过后留下的东西。
“主路小心。”
他说了这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然后他侧身挤入了石缝中。
酒红色的衣摆在他进入石缝的最后一瞬间被边缘的岩石剐了一下,他抬手拂了一下那个位置,动作轻而快,然后那道衣摆就消失在了暗绿色的苔藓和灰白色岩石交织的缝隙深处。
苏夜站在主路入口处,看着那道石缝中的银灰色光芒在队伍通过后逐渐恢复成均匀的亮度,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
“走吧。”
她对宁湛羽说。
主路的通道比辅助路更宽敞,但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刻痕,那些刻痕的走向和地图上的纹理一致。
她走在前面,宁湛羽跟在她身后大约一步半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脚步声节奏在一开始还有细微的错位,但走出几十步之后那两道脚步声之间的间隔已经变得极其接近,像两条被调到同一节拍的线。
她在一处岔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身后。
宁湛羽的灰蓝色眼眸在银灰色的光中看着她,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均匀,握着剑柄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你的纹身有感觉吗?”
“没有。”
宁湛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胛位置,“从球体激活之后就彻底安静了。像一盏灭了的灯。”
“那你的手掌呢?”
宁湛羽摊开左手看了一眼。
那道新生的掌纹还在,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点,但它没有再光。“也是安静的。”
苏夜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复术能量在进入主路之后运转得更加专注了,像一条从宽阔河面汇入窄峡的河流,流在加快,水面在收窄,方向却更加明确。
她不知道辅助路上的人正在经历什么,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银灰色光芒尽头那段逐渐变亮的路段上,安静地走着每一步。
辅助路的那段通道比地图上显示的更窄。
盛聿珩走在队伍最后,酒红色的衣摆在一段格外狭窄的石缝中被岩壁夹了一下才抽出来,袖口内侧沾了一道暗绿色的苔藓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没有去擦,继续跟上队伍的节奏。
前方时野和良屿的交谈声被石壁反复折射后变成模糊的嗡鸣,他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也没有试图去听。
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刚才那段分配之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种碰触的力道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在冰面上点了一下,留下的痕迹在表面持续了几息才慢慢消退。
以他的性格本来不该在意这种分配上的选择,苏夜的安排有她的理由,辅助路的地形确实更适合他的异能展开。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分配路径的时候,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到他这里的时候,她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她看其他人的时候都是匀扫过去的,到他这里多停了一拍。
然后她把他分到了辅助路,和闻栩一起,走那条更远更绕的路。
盛聿珩知道那一拍停顿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