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冷哼一声,态度虽然还很强硬,却也恶声恶气的解释了起来,“你们不知道啊,这玉家简直不是人,这几年年头不好,众人心里都有数,于是这玉家的粮铺就研究出来一个对策,只要我们把粮食存进去,他们不但可以帮我们保管,每一天还会多反我们一些粮食,若是有捂了霉了,还会照数补偿,这几年,城里绝大多数百姓,都把粮食存在他们那里,需要的时候就取,这么多年,都一直相安无事,可谁知道……”
老伯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可谁知道,今年旱灾这么厉害,粮价飞涨,我们想把存进去的粮食取出来,玉家却说没有粮了!这怎么能行?大家合起伙来闹到了官府,玉家这才同意,放一部分粮食,用来赈灾,可也不过是是一些稀粥!”
“大家伙怨声载道,本想着只要有口饭吃,也能凑活,玉家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停了放粮!是咬死了,一点粮食都不往外吐了!还请了一大批护卫,谁若是敢闹事,就要挨打!”
“官府,官府也管不了了,唉……”
“我儿子还在战场打仗,我们在家却要饿死了!我那可怜的小孙儿,饿的皮包骨,我家老婆子只能咬破了手指让他喝血……可这样还能挺多久呢?”
老伯脸皱成一团,唉声叹气,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
“我们拿这碗来,是逼玉家能良心现,再放一部分粮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
朱宝皱眉,气得一拍大腿,他知道玉家不是个东西,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没有下限。
粮食可以收购,哪怕是低价,可唯独不能用骗的,且还是筹谋了数年的骗局。
“你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一股脑冲进去,将玉家人揪出来,狠狠打他们一顿,我就不信他们敢不放粮!”
朱宝双拳紧握,因为用力,指关节噼啪作响。
老伯面色更加哀愁,他一边摇头,一边伸手指向不远处,“你看那。”
寻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数十名身材高大,眼神凌厉的年轻男子一字排开站在玉家门口,周身气场凌厉,让人不敢靠近。
朱宝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老伯拍着他的肩膀,“看见那几个人没有?”
“这些人是?”
“这些啊,都是玉家培养的打手,一个个的身手厉害着呢!但凡有人想冲进去闹事,你看见他们腰上的配刀没,那就是取你命的东西!”
“在他们手上,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老伯唏嘘,同时,语气里又充满了幽怨。
“官府一点都不管吗?”
老伯摆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现在城里到处都有闹事的,今天他家被抢了,后天他家被烧了,官府根本管不过来,再者说,官兵们都要向玉家讨粮食,哪里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总之,你们要是想在这里讨到粮食,就死了这条心吧。”
老伯说完这话,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顺势坐在地上,脊背佝偻着,像是被腐朽了树干的老松。
“老伯,玉家就这些人吗?”
宋婉清蹲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饼子掰了一半,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放到了老伯的碗里。
老伯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边饼握在了掌心,同时谨慎的朝四周看去,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将饼子揣进了怀中,紧贴着胸口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宋婉清,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堆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老伯,你与玉家打交道的时间久,我想问问你,像那样的打手玉家还有多少?”
宋婉清指了指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