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在山寨里昏沉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破晓时分,她掀开帐帘,自己走了出来。
姒昭正坐在院中擦拭那柄刀,晨光镀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微亮的光边。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看见姜姒立在门边,微微一怔。
“好了?”
姜姒点头,走到他身边,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一阵沉默。
姒昭继续擦刀,姜姒望向远处,层峦叠嶂在朝雾中若隐若现。
“这片土地上,”
她忽然开口,“共有多少流寇山匪?”
姒昭的手顿了顿。
“问这做什么?”
姜姒没有答,姒昭注视着她与往日不同的神情,放下枪,沉声道“大大小小,三十七股。”
“上次围困我们的,是哪一股?”
“黑风寨。”
他静了一息,“为的黑脸汉子叫贺熊,是这一带最大的匪。”
姜姒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姒昭等不到下文,重新拿起刀。片刻,姜姒站了起来。
“带我去看。”
她说。
“看什么?”
“看看你说的那些,”
姜姒低头凝视他,“看看百姓究竟活在怎样的世道。”
姒昭看了她许久,终于扛刀起身。
“走。”
他们走了一整天。
姒昭带她走的并非官道,也非山径,而是隐于山坳、没于密林、几乎无人踏足的野路。
第一个村子,只剩下老人与孩童。
一位老婆婆坐在门槛上,怀中婴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姜姒蹲下身“婆婆,孩子的爹娘呢?”
老婆婆抬眸,目光浑浊。
“死了,都饿死了。”
姜姒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子。
直到很远,她才停下,姒昭与秦彻立在她身后,无人开口。
她静立良久,继续前行。
第二个村子更大,却死寂如坟。
村口墙角蹲着几个孩子,破衣烂衫,锁骨上方赫然烙着一个类似符文的三角形——像是用烧红的铁签烫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