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也惨,两口子做买卖那点钱都搭进去了,车都卖了……这下完了。”
众人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柴米看了一会儿,随后带赵彩凤回家吃饭。
晚饭吃的也很沉重。吃过了晚饭,柴米想留赵彩凤住一宿,可是赵彩凤坚决不肯。
便只好喝点茶,等会把赵彩凤送回去。
“舅妈,你看……我不是和你邀功。要不是我,你连给我姥爷买药的钱,都被骗了。”
赵彩凤也听见了那些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紧紧抓着柴米的胳膊,手指头冰凉。“柴米啊……舅妈这心里……后怕啊……要不是你硬拽我去县里……”
她声音直哆嗦,“那钱要是没了,你姥爷的药……我可真没脸活了……”
柴米拍拍她手背:“行了舅妈,钱没丢比啥都强。走,回家。”
“哎,哎!”
赵彩凤忙不迭点头,又想起什么,“柴米,你……你送送舅妈呗?我这心里……突突的,腿也软……”
“指定送你,要不大老远的你咋回去?”
柴米应得说的干脆,转头对宋秋水说,“秋水,帮我把那新炸的鸡腿鸡翅装几斤,挑大的。再给我包几个新蒸的菜包子。”
因为柴米知道肯定要去送赵彩凤,所以把宋秋水也叫来吃饭了,要不一会儿黑灯瞎火的回来,多少有点害怕。
“好嘞!”
宋秋水应声。
柴秀凑过来:“姐,我也去!”
“你去干啥?看家。牛犊刚见好,爹毛手毛脚的,你盯着点喂药。”
柴米吩咐。
不一会儿,宋秋水拎着一大堆东西:“喏,热乎的!给姥爷姥姥尝尝鲜!”
柴米骑着倒骑驴,车斗里坐着心神不定的赵彩凤和宋秋水,吱呀吱呀往赵彩凤家所在的屯子骑。路上坑坑洼洼,颠得赵彩凤哎哟直叫。
“柴米啊,慢点……我这把老骨头……”
“这破道儿就这德行,舅妈你抓稳点。”
柴米扶着车把,“我姥爷这两天咋样?药没断顿吧?”
一提这个,赵彩凤眼圈又红了:“药……药是吃着呢,可那腿……一点知觉都没了,屁股上又磨破一大块,看着都揪心……你姥姥眼神也不济了,伺候他翻身都费劲……我这一天天的,心都吊在嗓子眼……”
柴米没吭声,恐怕姥爷挺不了多久了。
前世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段,人没得。
这辈子,恐怕仍旧如此。
到了赵彩凤家。低矮的土坯房,窗纸都破了几个洞,用旧化肥袋子糊着。一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点说不清的闷味儿。
炕上,柴米姥爷蜷缩在厚厚的旧被褥里,露出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睛浑浊。姥姥佝偻着腰,正用湿布巾给他擦手,动作慢得像定格。
“爸,妈!看谁来了!”
赵彩凤赶紧过去。
姥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柴米,脸上挤出点笑:“哎哟,柴米啊……坐坐,柴米……”
姥爷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想抬头,动不了,只能转转眼珠。
柴米鼻子一酸,有些想哭的感觉。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