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坦荡不拘,祁韫却不愿受这份人情,不着痕迹略退一步,笑着推辞一句,连就已取药上前处理。
李钧宁面上不显,心里却想,此人胆识不凡、眼疾手快,可对人防备之心也太重。
她目光又转向李铖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无疑在说看透了哥哥的设计。李铖安知她已懂了,淡淡一笑不语。
众人回住处略休整一番,李钧宁就说:“哥,你既信不过祁家,又为什么要和他们好?这种假惺惺的招待,可不是你的为人。”
“不过略作一试。”
李铖安淡道,“边地不是玩乐之所,若这点险都受不住,别说在此处扎根,一早便被吃干抹净。”
“旁人倒都好说,可试谁也别试这位爷。”
李钧宁皱眉道,“我都能看穿的局,这人兴许早就明了。今日这番仁义之举,是装的还是真的,又谈何判断?”
李铖安叹口气:“这就是我看不透他的地方,这份仁义,是真的。”
当晚除夕年宴,李氏兄妹、李家军士与堡中几位民间代表齐聚一堂,与祁家诸人同席而坐,气氛热烈,灯火映雪,杯盘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席间,李铖安特意向祁韫举杯赔礼,笑道:“今日多有照拂不周,幸未酿祸,还请见谅。”
祁韫反而一笑:“我这是新年未至便得一‘开门红’,可见来年运道不差。将军何必客气?我们在此处住得甚好,兴许还要多叨扰几日。”
二人一笑,举杯同饮,众人皆觉气氛和洽。
一旁流昭与李钧宁挤在一处,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不觉也饮了几盏。流昭好奇问道:“过年你们为何不回去跟李大帅团聚?”
李钧宁笑道:“哪有那闲空。边地堡垒多,要处处提防建州人趁节日劫营。爹不放心,总要我们四处看着才安心。”
承淙闻言笑着套话,语气轻松:“那你们的二将军和那位高小将军,也同你兄妹一样,一处驻防?”
李钧宁摇头,倒也坦率:“他俩脾气不合,一个去了锦州,一个守在石岭堡。”
众人闻言心中有数。石岭堡为辽东边镇最北最偏、风雪最苦之地,亦无险可守、无利可取,极少外人愿往。高嵘若真得李家器重,断不至于驻守此地。看来此人虽挂个义子名头,实则或是性情孤傲,或是与李家不睦,已被有意冷置。
第178章定威
年节一晃而过,正月十一,百司开衙理事第二天,独幽馆倒来了位稀客。
晚意听得门房传话,连忙换了见客衣服下楼来迎。姚宛已笑盈盈自顾走进,拱手拜年道:“春回大地,百福并臻,特来向娘子贺喜。”
因进风月场所女装不便,故姚宛来办差都是着男装,只是没有她们戚令扮得好,举手投足间总有些别扭。更何况她眼睛近视,远处看人常眯着,更添几分可爱呆气。
晚意笑着道万福回了吉利话,柔柔摇头道:“竟让大人如此挂心,常来寒舍探看,实在不敢当。”
“今日也非无故叨扰。”
姚宛笑道,“娘子托我之事,已有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