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的银蓝色光流似乎都慢了半拍,连远处偶尔绽放的光花都屏住了呼吸。
“但伤势实在太重……”
逆轮仙尊的声音继续往前推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沉甸甸的倦意。
“最终……”
老者微微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穿过银蓝色的光流,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晶柱,穿过这片不存在穹顶的穹顶,落向了某处温羽凡看不到的远方。
那目光里有一种温羽凡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不甘,不是愤懑……
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一种终于走到了终点、终于不用再走下去的释然。
“坐化于那崖中山洞之内。”
坐化。
崖中山洞。
温羽凡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想起峨眉山。
想起那个灰毛猴子带他爬下悬崖、在岩壁中间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找到的洞口。
想起那个有泉眼、有石床、有枯骨的石室。
想起那具背靠石壁、脊梁挺直、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石室入口的枯骨。
骨骼泛着陈旧的蜡黄色。
衣服早朽成了灰褐色的布条,挂在骨头上随风飘动。
连一丝血肉都没剩下,干干净净,只剩骨架。
那具枯骨——
原来是一个来自修真世界、出身第一大宗、自创绝学、名动天下的仙尊。
是一个被师兄设计、被大阵反噬、被偷袭重伤之后,逃到一个悬崖中段的石洞里,最终坐化而死的仙尊。
温羽凡站在那条透明的水晶小径上,花白的头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面容沉静,但他的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闭上了眼。
那些翻涌的震惊、感慨、复杂,被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压了下去,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着逆轮仙尊,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那具枯骨是谁。
明白了那面石壁上的剑招是谁刻的。
明白了那眼泛着蓝光的泉水为什么能治好他的咳嗽。
明白了灰毛猴子为什么会带他去那个地方。
也明白了——
为什么逆轮仙尊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主动找上神之岛,为什么愿意用修复丹田为代价换取一个通天路的名额。
因为通天路——就是星轨回源阵。
就是他师兄借助李唐国力、假李淳风之手修建的那座跨界阵法。
他要去那里。
他要回去。
回修真世界。
回轮回宗。
回去——了结那场延续千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