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能赢。
温羽凡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两个打到最后已经油尽灯枯的修真者,一个掉进了湍急的江水中,被翻涌的浪头裹挟着冲向下游,另一个站在岸边,同样伤痕累累,想追,却已无力追击。
水晶森林里安静了几秒。
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将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温羽凡站在那条透明的小径上,花白的头在微光中泛着霜雪般的冷泽。
他没有问那条河是什么河。
他没有问那一战具体生在什么地方。
他只是在等。
等逆轮仙尊把这段跨越了千年的旧事,一点一点地说完。
逆轮仙尊沉默了几息。
那些银蓝色的光流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映成两枚忽明忽暗的光点,像两颗遥远的星子,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微微闪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低沉,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沉甸甸的倦意。
“后来——”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像是在翻过一页旧账簿,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我们各自养好了伤,又断断续续——斗了千余年。”
千余年。
温羽凡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的分量。
一个人跟另一个人,断断续续,打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那是多少代人从出生到老死的全部长度?
那是多少个王朝从建立到覆灭的完整轮回?
那是多少座山从耸立到崩塌的漫长岁月?
而这两个人,在这漫长的千余年中,一直在打。
养好伤,打。
打完,养伤。
养好伤,再打。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一千年。
温羽凡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川中逃亡的那段日子。
那不过几个月,他便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而逆轮仙尊和那位师兄,在异世界断断续续斗了千余年。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逆轮仙尊眼底那种疲倦的来源。
那不是普通的累。
那是一个人打了一千多年、连“恨”
本身都被磨得钝了之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疲乏。
逆轮仙尊似乎并不在意温羽凡在想什么——或者说,他知道温羽凡在想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继续说下去。
“直到——”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那两个字里裹着的分量陡然变了,从回忆的平淡转入了一种更沉、更紧的节奏。
“师兄借助李唐国力,假李淳风之手,修建了星轨回源阵。”
温羽凡的呼吸骤然一滞。
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