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些还在疯狂逃窜的囚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具裂成两半的尸体,看著那还在蠕动的内脏,看著那流淌成河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们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个凶手身上。
方羽依然闭著眼睛,站在那里。
那两行黑色的泪水,依然从他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他……他疯了?!」
一个囚犯颤抖著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我……我们刚才不是一伙的吗?!他为什么要杀人?!」
另一个囚犯惊恐地后退两步,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截断掉的手指。
他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朝后跑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刚才还疯狂逃窜的囚犯,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软。
他们想跑,却不敢动。
他们想喊,却不出声。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闭著眼睛的年轻人,如同看著一个随时可能再次挥剑的死神。青妖站在方羽身后三步之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和担忧。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方羽的背影,盯著那两行黑色的泪水。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
他和刁德一认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个兄弟有什么隐疾!
他想上前,却怕刺激到方羽。
高梦站在另一边,那团无形的阴影紧紧贴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著方羽,眼中满是恐惧和忌惮。
她比青妖更清楚,刚才那一下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胡乱出手,那是本能的杀戮。
在那个刀疤壮汉伸手推来的瞬间,方羽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最精准的角度,最致命的力量,最干净利落的斩杀。
这意味著,即使失去了意识,方羽的身体,依然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彻底失控………
高梦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
周围的囚犯,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恐惧带来的噤若寒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战栗。
如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如同被毒蛇锁定的青蛙。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然后一
「踏。」
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子尽头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刻,那一声「踏」,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踏。」
又一声。
更近了。
「踏。」
第三声。
那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一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间悬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