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鹰犬卫纷纷附和,低沉的狞笑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在高空弥漫开来,朝着下方的姜山压去。
可他们谁也不知,李明雨平静的眼眸深处,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那并非恐惧的波澜,而是运筹帷幄的沉稳与即将反击的锐利。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灵光,那灵光纤细如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可只有真正了解正道力量的人才知道,这缕灵光纤细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力量,是他将自身庞大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的体现,如同蓄势待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的目光穿透高空厚重的黑气,黑气如同实质般阻碍着视线,却无法遮挡他的目光,他的视线如同两道金色的利剑,锋利无比,死死锁定着鹰犬四连的阵型变化。
每一名鹰犬卫的动作,哪怕是细微的颤抖;每一丝邪力的波动,哪怕是微弱的起伏,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被他牢牢记在心中,分析着其中的破绽。
他在等,等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关键时机。
那个时机,便是黑煞弹投送、邪祟阵型最混乱、心神最松懈的瞬间,也是邪祟最脆弱的时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历经百战的坚定与洞悉全局的锐利,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铺开,从姜山深处延伸至高空,遍布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只待猎物踏入最终的陷阱,便会瞬间收紧。
李明雨的呼吸依旧平稳,均匀而深沉,与灵光台的符文韵律保持一致,丝丝入扣。
他在借助阵法的力量感知着天地间的灵力流动,感受着每一寸土地的脉动,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偏差。
在他身后,阳姜植株的叶片轻轻颤动,幅度细微,却带着规律的节奏,仿佛在与他进行着无声的呼应,将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过来,汇入他的体内,为他后续的动作积蓄能量。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高空之上的邪祟阵营突然起了骚动。这份骚动打破了此前的平衡,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重。
那些背负着黑煞弹的鹰犬卫,周身邪力骤然变得紊乱不堪,原本平稳流转的黑气变得躁动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
原本如同铁板一块的五排双重人字阵型,出现了细微却致命的晃动,阵型不再规整,出现了一个个微小的缺口。
这并非偶然的混乱,而是秦郑宫特制的黑煞弹即将投送的前兆,是不可避免的过程。
黑煞弹蕴含着极为狂暴的邪力,这种力量不受控制,极具破坏性,在投送前需要与持有者建立深度的心神链接,通过持有者的心神来暂时约束这份狂暴。
而这一过程,恰恰是邪器与持有者心神最脆弱的时刻,稍有不慎,便会引邪力反噬,自食恶果。
每一名背负黑煞弹的鹰犬卫,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弹身传来的狂暴悸动,那悸动如同擂鼓般,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仿佛有一头失控的凶兽在黑煞弹中嘶吼挣扎,疯狂地想要冲破束缚,挣脱弹身的禁锢,将毁灭与死亡带给世间。
他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晶莹,却在触及体表黑气的瞬间便被蒸,留下淡淡的白痕。
这汗珠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行压制黑煞弹的狂暴所带来的巨大消耗,体内的邪力在快流失,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开始白,从原本的铁青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带着喘息声。
阵型的晃动越来越明显,幅度逐渐增大,原本整齐划一的气息出现了断层,不再连贯。
如同平静的黑湖被投入了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扩散开来,影响着整个阵型的稳定。
此前,轻诺侯已命麾下以秦郑宫秘传的邪力秘法温养黑煞弹,试图通过邪力的渗透,一点点削弱弹身的狂暴之力,让其变得温顺一些,确保其能稳定释放,避免出现意外。
可这等蕴含毁灭之力的邪器,本就违背天地法则,是逆天而行的产物,自然难以掌控,其狂暴的本质难以被彻底改变。
此刻高空狂风骤起,气流紊乱不堪,方向多变,原本就不稳定的邪力链接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不少鹰犬卫开始出现心神失守的迹象,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不再专注,目光失去了焦点,周身的黑气时强时弱,起伏不定,显然已经难以完全掌控黑煞弹的动静。
有几名急于求成、立功心切的鹰犬卫,见阵型出现混乱,心中顿时升起焦躁之意,担心计划出现变故,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他们竟不顾轻诺侯此前“稳字当头”
的叮嘱,将命令抛之脑后,强行催动体内邪力,试图加黑煞弹的投送流程,尽快完成攻击。
刹那间,这几名鹰犬卫周身黑气暴涨,如同被吹胀的黑色气球,体型都显得臃肿了几分,体表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可还未等他们将邪力完全灌入黑煞弹,便猛地出一声凄厉的痛哼,声音尖锐,充满了痛苦,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黑血,黑血落在下方的空气中,瞬间便被蒸,留下一缕黑色的烟气。
强行催动邪器的反噬,已如同毒蛇般顺着经脉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度极快,难以阻挡。
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他们的经脉,让他们忍不住浑身颤抖,身形都变得扭曲起来。
一名鹰犬卫的手臂甚至出现了诡异的扭曲,角度夸张,显然是经脉受损、骨骼错位的迹象,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动,却依旧无法阻止反噬之力的蔓延,痛苦不断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