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薇攥着那两样东西,在看到郁文涛隔着满院的箱子远远看她时,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入夜后,谢凛正坐在书案后将郁文涛送来的婚书翻来覆去地看。
“这姓郁的,婚书写成这样,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咱们侯府强抢民男。”
他把婚书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恼怒。
林卿语坐在一旁抿着嘴笑。
“那你怎么说?”
谢凛哼了一声,拿起笔在那份婚书旁边添了四个字。
永不许休。
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墨迹饱满,力透纸背。
“他既想入赘,本世子便替云薇立这个规矩。云薇作为你的义妹,就是咱们侯府的人,到时候侯府就是他的娘家。”
他把笔搁下,转头看向林卿语,眼底难得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第二日一早,张太医照例过府来给林卿语请平安脉。
林卿语如今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她半靠在软榻上,手腕搁在脉枕上,严嬷嬷站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谢凛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就直接赶了回来,站在暖阁门口,面上看着镇定,手却不自觉有些抖。
张太医的手指搭在林卿语的腕上,先是眯着眼睛,然后又睁开,又眯上,反复了三四回,把严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张太医,您倒是说句话啊,您这一会儿眯眼一会儿睁眼的,老奴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张太医收回手,站起来对着谢凛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实打实的笑容。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夫人这一胎,老夫摸着是双生之相。”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严嬷嬷“哎哟”
一声,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又拜,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红叶和红英两个丫鬟高兴得互相攥着对方的手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谢凛站在门口,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来。
他想笑,又怕笑得太大声惊着林卿语,硬生生把嘴角往下压,压了没压住,又翘上去,最后索性不压了,大步走到榻边蹲下来,握住林卿语的手,力道轻得像握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卿卿”
他仰头看着她,眼底慢慢有泪水聚集。“咱们有两个孩子了。”
林卿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覆上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在越州的时候,那些惊惧交加的夜晚,那些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日子。
她一个人守在后衙的小院里,守着呆傻地谢凛时,摸着当时还什么都摸不出来的小腹,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谢凛带回家。
如今一切都圆满了。
谢凛清醒地带着她回到他们的家,沈云薇也和郁文涛定下了成婚的好日子。
“夫君。”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觉得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