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懂了他的诉求:“变更监护权,如果协商不成,那就要走法律程序了。需要准备的材料里,最重要的,是你的监护能力证明。比如说:无犯罪记录,正当职业、稳定的收入,房产证或租房合同,来证明你能提供安全的居所……你毕业了吗,在哪工作?”
邱语认真地记笔记,答道:“一个挺大的公司,维跃科技,还在试用期。”
“很好,是正规企业。”
律师肃然点头,“建议你在转正半年之后,再进行变更。你有没有住房?租的也行。”
“哦,我会租的……”
正经工作,租个房子,邱语在纸上写。他想,还好没去什么“双龙会”
,沦为失足青年。
他彻夜未眠,想着以后,做着抉择。他信不过任何人,他必须和姐姐在一起,绝不再让她受欺负。
大学报到时间,截止至9月1日。
那天清早,邱语拿起录取通知书看了看。之后,将它收好,如常出门上班。
“我就这样进了你家公司。”
邱语看着窗外晃眼的车流,轻描淡写地说出沉重的话,“其实,人生最大的遗憾,就四个字:我本可以。”
学弟没出声,更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他们十指相扣,那感觉如同受刑,疼而甜蜜。
“大学联系我,我说我决定出国。又过半个月,班主任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没去报到,学籍都退回高中了。”
邱语笑了一下,释然又苦涩,“我正午休,在食堂边吃饭边看国际新闻,标题里有德黑兰什么的。我说:老师,我正在申请伊朗的谢里夫理工大学,不用担心。后来,我就换号了。”
“我也常看国际新闻,害怕爆战争。”
夏烽用额头抵在前排椅背,盯着自己膝头,有点哽咽,“我成绩一般,也没动力去学习。我做的每一道题,背的每一个单词,都是为了靠近你。”
邱语笑了一下,晃了晃对方的手,“我们已经紧紧靠在一起了。”
夏烽问,后来呢?
“第二年年初,我和大姑打了一场官司,成为了姐姐的监护人。”
刚才,邱语讲得潦草。寥寥几句,便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
他想了想,还是坦然说:“我甚至考虑过,去当男技师,从事大保健行业。”
夏烽猛然侧头,深目圆瞪,表情像刚吞了大宝剑。
“我想,要是走投无路,或者我姐病了,就去那家店……什么来着,双截棍?双龙……无间双龙?”
邱语挣开学弟的手,掏出手机,翻看当年收藏的职位,“哦,双龙会。你看,一直在招聘呢。”
“快删了!”
夏烽夺过手机,俊朗的五官微微扭曲,恼怒而心疼,“还备注什么‘万不得已,下海做鸭’。跟我在一起,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说着动手删除,结果,点了投递简历。
夏烽浑身一僵,慌乱地操作着,“糟了糟了,快把简历删掉,账号也注销。我才恋爱1o分钟,就把男神送去当男技师。”
邱语看着学弟直冒冷汗的鬓角,笑得弯起双眼,像两弯洒满星光的小溪。他放肆地玩笑:“没关系,你可以去消费啊。”
夏烽眸光一暗,喉结不安地滑动。他的眼神透出欲望,又很纯真,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
邱语被盯得不好意思,错开视线,目视前方。
“你怎么现,情书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