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没留下什么印象。
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坐在汽车后座上,沉默地坐在教室里,沉默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别墅沙上。
或许,是自己不想要留下印象。
不管是她凹陷得像要掉出眼眶的眼睛,还是握着自己那双骨瘦如柴的手,都不想要留下印象。
“乐哥。”
邹一衡轻轻叹气。
不像他刚刚的嚎啕大哭,现在肖长乐丝毫没出声音,但纸一张接一张地湿了,甚至湿得更快一些。
肖长乐低着头默默流泪,整个人好像比他大哭时更心碎。
邹一衡轻声说:“我给你说她的事,不是想看你哭。”
“但我想哭,”
肖长乐把眼睛露出来,眼眶周围黏了一圈碎纸屑,“我想哭就哭,哭都不准吗。”
“准,”
邹一衡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毛巾,用热水浸湿再拧干,走到肖长乐面前,“闭眼。”
肖长乐闭上眼,邹一衡用毛巾轻轻擦着肖长乐的脸。
肖长乐再仰了一点脸,毛巾温柔地落在眼睛上,热水浸泡后,温暖又柔软,邹一衡擦着擦着,看见一滴泪顺着肖长乐的眼角滑落,拿着毛巾的手停住了。
泪珠从眼尾顺着肖长乐的脸颊流下,邹一衡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滴在光下像珍珠一样晶莹的泪珠,肖长乐没有睁眼,邹一衡慢慢地收回手。
收回的手指尖落在掌心,那一滴眼泪也留在了掌心上。
肖长乐的眼泪是滚烫的、灼人的。
几乎灼痛了他。
没感受到毛巾在脸上的重量,肖长乐睁开眼睛,和垂眸看着他的邹一衡视线相撞。
邹一衡的眼神里有他看不透的复杂。
邹一衡移开了目光,在肖长乐旁边的座椅上坐下,笑着问道:“哭够了吗乐哥,还要再来五分钟吗?”
“你帮我把水龙头关上吧。”
肖长乐试图开玩笑,不想在这样的时候都得由邹一衡来安慰他,但一开口,被自己的烟嗓吓了一跳。
“好了,”
邹一衡做了拧紧水龙头的动作,“关上了。”
“我现在的嗓音是不是很性感。”
肖长乐深呼吸,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这劈叉般的声音,起码得是哭了三天三夜的效果。
“太性感了,”
邹一衡点头说,“听得我听了还想听。”
邹一衡说这话的神色还挺认真,肖长乐没忍住笑起来,边笑边说:“那你品味挺特别。”
笑起来声音更劈到地里去了,二胡都比不上他笑声的哀怨和凄婉,邹一衡却一本正经地说:“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