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他相信邹一衡不会提起他妈妈的事,邹一衡不是真的需要倾述,他是想告诉自己向前走会痛苦,不要被痛苦击倒。
肖长乐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抬头看向邹一衡,他甚至愿意用他的秘密来举例。
邹一衡笑了笑,看着肖长乐回答道:“是。”
虽然相信但还是担心。
“我没有那么脆弱,虽然刚哭过好像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肖长乐鼻子又一酸,清了清嗓子,忍住了呛人的酸意说,“真的不用担心我。”
话一说出口,好像有哪里不对。
肖长乐一琢磨,着急地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你妈妈脆弱,我的意思是……”
“她生病了!对!”
肖长乐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大声说完又立刻调小了音量重复道,“她生病了。”
“那你呢?”
肖长乐又问。
“我没事。”
邹一衡说。
肖长乐仔细观察邹一衡的神情。
他没见过邹一衡的妈妈,他觉得难过和悲伤都是因为这件事生在邹一衡身上。
比起同情她的痛苦和惋惜她的离开,他更担心邹一衡在她离开之后的状况。他接受现实了吗?走出来了吗?
“她是在你几岁的时候……”
肖长乐小心地问道。
“十岁。”
邹一衡说。
肖长乐呢喃着:“十岁多高啊……”
他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哭了,他希望他哥可以有更好的家人、更快乐的童年,他觉得他哥应该是幸福地长大的,不要像他,回忆起自己的父母和童年,只有城市晚的混沌雨天。
“我也不喜欢下雨,我宁愿被太阳暴晒,”
肖长乐垂下目光,慢慢地回忆说,“因为下雨的时候,学校门口总是有很多父母,撑着大伞等在雨里,等一下课,老师放学,大家就像跟着河道航行的船一样,一个接一个漂向校门口,然后停泊在伞底,被牵着搂着走出校门。”
他坐在教室里,听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寒意顺着窗户缝隙往里浸,坐久了腿开始麻,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等人都走完了,他合上一页未翻的书,站起来背上书包,关灯走出教室。
“我会最后一个走出校门,因为我不想被身边每一把伞底下我同学们的父母团团围住,也不想被他们现,我从来都没有人来接,从来没有人为我撑着伞等在雨里,”
肖长乐眼神变得开心又温柔,“但我第一次遇见你,你把伞向我倾斜的时候,空中的每一滴雨,都在我眼前停住了。”
“真的像是魔法,”
肖长乐笑起来,“你还把你的伞给我,其实我拿着你的伞骑车,特别不方便,它不能折叠,太长了,没地方放,而且我一边骑车,还总是忍不住看它。”
长柄伞大概是世界上最不方便的东西了,不轻便不小巧,在哪都占空间,但他在雨里,骑着车,把伞紧紧地夹在手臂和腰之间,感觉落下来的雨都避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