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休往外挪了点,推推熟睡的何通房,“醒醒。”
“嗯……是您。”
何通房迷蒙转醒,见是心地善良的小医师,撑起些笑容。小医师比过去的宠侍好相处,没有欺负过他这个王府旧人。
林休休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道:“知道为什么她冷落你吗?”
何通房委屈地道:“殿下公务繁忙,忘记我也是正常的……”
“不,因为你老了。”
林休休不留情面地打断,“你吃了跟她早的福利,得以侍奉殿下,她长大了见多了小帅哥,对你这张老脸只有作呕的欲望,越在她面前晃,她越心烦。”
“什么……”
何通房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脸。
他保养得可好呢,而立之年,一丝皱纹也没有生出,经过女人滋养的肌肤如出水芙蓉,怎么会老呢?
何通房:“殿下说过……喜欢沉稳的熟男……”
林休休睁眼说瞎话:“沉稳是不是无趣?旧人是不是过时?说两句体面话拒绝你,你还当真了?”
何氏眼圈红了,望着年轻的医师,失去了最后的底气,狼狈地裹了发白的衣裳,哭着跑出门了。
不管说的是不是真话,这位成为亲王正夫几乎板上钉钉,林休休既然上床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争宠。
林休休占据了半张大床,舒服到伸开手脚,懒洋洋地问见过一次的乐师:“你来干什么呀?”
苏镜脖颈仰着,语气高高在上:“我的第一次给了张大侠,她说会光顾我第二次,我是奉命侍寝的。”
林休休扇了扇眼前的空气:“你用的什么熏香?污染殿下贵体来的?”
“这是楼里特制的合欢香!外面的男子想买都买不到呢!”
“你还好意思介绍勾栏的玩意儿。”
林休休说道,“我都懒得说你了,洗干净就过来都比现在像个良家男。”
“你……!”
“你们楼主谁呀?小土鸭?”
身后传来姜棠的笑语,他支起身,斜睨着羞恼的苏镜,“春信啊,是不知道贵家少男流行此香?还是你们楼没钱购买?”
花楼的价格,世家处男的品质,没有女人能拒绝用了春信的男子。
苏镜涨红一张俏脸,梗着脖子怒喝道:“你用了春信又怎么样?照样是贱籍的男伎!难道能引得女人为你脱籍,成为上层的贵夫吗?!”
姜棠撩了一下鬓边碎发,压着嘴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殿下脱籍了?”
苏镜瞳孔地震:“什么?你不是说你是花魁?”
姜棠笑道:“我的初夜卖给了殿下,她便赎我出楼了。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愚钝的男人,只会做伺候女人的事情,殿下为了帮我回到正道,收了我做学生呢。”
苏镜:“什么!!!”
姜棠连连点头:“是的,张大侠的闭门弟子,是我,她是我的师傅。”
林休休心说谁问你了?
我跑到苍州城楼青江两岸皇宫楼顶岐山巅峰,梁话夷话都问了一遍,谁问你了?
“你看我的手,这是做木伽弄出的伤口,练琴也不至于此,男人做学问,果真不如女人聪明呢。”
姜棠摊开白皙的手掌,掌心粉红,说明近来吃肉多。指腹有细小的伤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镜没有被提过脱籍,以为张大侠忘了,原来她救过风尘了,一个女人可能救两次风尘吗?不可能,和男子初夜贵重一个道理,第二夜就没劲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个送上门的便宜玩物,眼中涌现屈辱的泪光,绢帕咬紧,猛地一跺脚,离开了寝房。
林休休游到姜棠身边,推他的肩膀,“往那边去点。”
姜棠叫道:“再移要掉到地上了!”
林休休催促道:“我怀孕了,你不能忤逆我,快点走,快点。”
姜棠忤逆不了正夫的地位,怕给小医师磕着碰着,孩子危险了,可比侍寝不成要人脑袋。
他火大地离开了。